一定是她進去了,他看著書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她就小心翼翼地說,三爺你借給我字畫吧。
他就冷冷地瞥她一眼。
她嚇得一激靈。
他就淡淡地說,不行。
她低著個頭不敢言語,連忙告退跑出來。
“小夫人哪,理會不理會的,你總得試試啊,不試怎麼知道呢?再說了,你肚子裡如今可是懷著三爺的孩子,他必然會體貼你幾分,或許就答應你了。”
安嬤嬤苦心婆口說了後,見顧穗兒依然不抱希望的樣子,又慫恿說:“小夫人,你得多去三爺跟前湊湊,讓三爺對孩子對你有個好印象,以後才能偏疼肚子裡的孩子,要不然,天天不接觸,便是親生的孩子也生分!再以後三爺娶個正室,生個嫡生子,那豈不是更沒指望了?”
所謂打蛇打七寸,顧穗兒最怕的就是她的小蝌蚪遭人冷落命運不濟,為了小蝌蚪,讓她做什麼都是願意的,所以一聽安嬤嬤這麼說,她頓時改變了主意。
“嬤嬤說的是,那我還是去三爺跟前說句話,求一求了。”
“對,這就對了,正好廚房裡送來了棗茶,我瞞著沒讓寶鴨那邊知道,省的便宜了寶鴨金鳧那兩個小妖精,想著得讓讓小夫人端過去,如今你趁機過去送給三爺吃,也好順便問問字畫的事!”
“好!”
事情就這麼定了。
於是顧穗兒在安嬤嬤的陪同下來到了書房外,端著一個木托盤,托盤裡是棗茶。
不知為何,今天書房外也沒伺候人,江錚和胡鐵都不見了,隻有一隻黃毛狗窩在台階前舔著爪子。
她忐忑地端著木托盤,敲了敲門。
片刻後,門開了,蕭珩出現。
蕭珩出現後,看了眼顧穗兒,神情就不太好:“你這是做什麼?”
顧穗兒微驚,忐忑:“三爺,我來伺候你用棗茶。”
蕭珩微微擰眉:“這種事,讓寶鴨她們端來就行了。”
顧穗兒失落,低聲說:“我恰好看到了,便說給三爺端過來。”
蕭珩利索地從顧穗兒手裡接過來托盤,然後大手虛扶在她後腰,進屋。
顧穗兒趕緊過去,幫著他斟茶。
蕭珩從她手裡接過來棗茶,邊飲邊道:“還有事?”
顧穗兒偷偷看過去,隻見他說話的時候連眼皮子都不抬。
她低下頭,心中暗想,果然和自己猜得差不多。
不過她還是硬著頭皮小心翼翼地說:“三爺,你能借給我點字畫嗎?我想用作花樣繡幾個帕子送給大姑娘和二姑娘。”
蕭珩聽了,動作微頓,瞥了她一眼。
她頓時一個激靈。
果然和自己猜得動作一模一樣。
接下來他是不是要拒絕了?
而蕭珩收回眼,目光落在棗茶上,他望著那飄浮不定的紅棗,淡聲問道:“為什麼要送這個?”
顧穗兒:“她們人都不錯,我又沒什麼東西,想著親手做個帕子送給人家,也是我的一片心意。”
蕭珩挑眉:“你需要什麼,可以去西邊耳房挑。”
那裡麵雜七雜八放著一些東西,有些外麵得的,也有些是皇上賞賜的沒交給大夫人收進家中庫房的,便隨意堆在那裡,送人做人情最適合。
至於什麼繡花,蕭珩自然是認為不必了,何必費那功夫。
顧穗兒卻誤會了,完全沒有領會蕭珩的一片苦心:“那裡有字畫是嗎?”
蕭珩眸中頗有些不悅:“不知。”
顧穗兒感覺到了他語氣泛冷,肩頭瑟縮,不過還是大著膽子說:“那,那我去看看了?”
蕭珩:“……”
顧穗兒心裡委屈,小心翼翼看他:“那……那我不要了?”
還是不要了吧,看他那麼凶的樣子。
蕭珩:“……”
顧穗兒看他臉黑,心慌:“那我先告退了?”
說著,轉身拔腿就要跑。
雖然過程不太一樣,但是結果是和她預想的一樣的啊!
可是誰知,蕭珩一步上前,握住了她的胳膊。
“嘎?”她一頭霧水。
“走,我帶你去。”蕭珩黑著臉,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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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顧穗兒以為這就是個小耳屋,裡麵隨意放了幾幅字畫而已,可是走進去她才發現自己想錯了。
裡麵有花瓶以及各種擺件,還有那種用來壓紙的鎮紙,當然也不乏字畫,卷起來摞在一旁。
看上去這些東西堆放在這裡有些時候了,那些卷軸上麵還蒙上了塵土。
蕭珩隨意拿了一對花瓶,卻是玉白的顏色,細長的瓶頸,他淡聲道;“這個拿過去,可以放在你窗邊。”
顧穗兒自然不敢拒絕,低聲道:“是。”
蕭珩又隨意翻了翻,找出來兩幅卷軸,打開,其中一個是傲雪紅梅圖,一個是蘭花圖。
“這兩個你拿去比著用吧。”
“好……謝謝三爺!”
顧穗兒得償所願,抿唇輕笑。
蕭珩看她清澈的眼眸閃出細碎的光彩,默了片刻,淡聲叮囑說:“這個沒什麼要緊的,你隨意繡繡就是,若是太費神,乾脆把這兩幅畫給她們就是。”
顧穗兒低聲應著:“嗯,我知道了,三爺。”
不過心裡卻在想著,那字畫終究是蕭珩的,並不是自己的。
她還是覺得自己親手繡兩個帕子送給蕭珩最合適了。
說著間,蕭珩又見旁邊一幅畫,畫的卻是幾抹竹子,當下便隨手也拿給顧穗兒:“這是竹子,也給你。”
他是想著,這竹子繡起來自是比那梅花蘭花的要省力氣。
顧穗兒歡喜得眉梢都帶著喜色:“謝謝三爺!”
蕭珩斂目,看她眉眼含笑,神色舒緩,低聲道:“本不是什麼要緊事,可以等你生完後再繡,她們又不是非缺你這個帕子。”
顧穗兒其實根本聽不進去,不過還是點頭:“我知道的三爺!”
走出耳屋,顧穗兒兀自捧著那三幅卷軸回自己房裡去了。
蕭珩站在門旁,隻見陽光下,她腳步輕快,一身海棠紅的裙子襯得明豔動人。
不由得想起了那一日晨間,在那偏僻小鎮上的客棧裡,她捧著托盤笑盈盈地走在院子裡的情境。
當時的她像一株帶著露珠的小樹苗苗,盈盈欲滴,嬌憨動人。
她迷糊著醒了,身邊自然沒有蕭珩,隻有安嬤嬤,正在那裡躡手躡腳的收拾東西。
“安嬤嬤,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小夫人,怎麼不多歇一會,你才睡了半個多時辰。”
“不了。”
她既然醒了,就不太能睡著了,當下就要起身.
安嬤嬤連忙過來扶著,嘴裡叨叨說:“夫人,你既然醒了,那還是過來看看三爺命人送過來的東西吧,據說這是皇宮裡賞賜下來的,都是好東西,你挑一挑,看看喜歡什麼留下。有那自己不適合用的,拿出去給各房送了,也算是做個現成人情。”
安嬤嬤到底是精通人情世故的,知道自己伺候的這小夫人沒有根基,在這侯府裡全靠著老夫人和大夫人的疼愛過日子,要想和姑娘媳婦的搞好關係,還是得表示下。
平時沒什麼進項,也沒法做人情,現在得了這些東西,豈不是正好。
“嬤嬤說的是,我都聽你的。”
顧穗兒不懂這些,自然全都聽憑安嬤嬤安排。
當下安嬤嬤便帶著她去了旁邊的耳房,一進去,顧穗兒實在吃了一驚。
本以為送來的東西,無非是一個托盤或者頂多一箱子罷了,沒想到竟然送了這麼多,林林總總擺滿了一個耳屋。
“瞧,這是燕窩,這些燕窩我已經清點過了,足足夠吃到小夫人出月子,以後咱也不用等著大夫人給咱送燕窩了!而且這是皇宮裡的,皇宮裡的燕窩都是貢品,外麵花銀子都買不到的好東西。”
“還有這裡麵是黑羽烏骨蛋,據說這是一種黑羽烏骨雞下的蛋,據說這種烏骨雞是在山裡吃著草藥長大的,下的蛋那叫一個滋補,我已經給廚房送了三個蛋,今晚先給小夫人蒸個雞蛋羹補一補。”
“還有這些是南方進宮的好料子,這個做了衣服滑不溜丟的,可以做貼身小衣裳。”
安嬤嬤一一給顧穗兒介紹了這些東西,說得唾沫橫飛興高采烈。
顧穗兒看一樣就驚訝一下,再看一樣又驚訝一下,看到最後,她都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了。
“這,這是把皇宮都搬空了嗎?”
這滿滿一耳屋的東西,從吃的到喝的,從日常用的到衣料布匹,簡直是一應俱全!
甚至還有一個紅檀木匣子,裡麵竟然是一些金貴的頭麵,非金既玉,個個都是好東西。
顧穗兒捧著個肚子,坐在那裡,看看這看看那的,眼花繚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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