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平大長公主頓時笑開了,拉起顧穗兒的手,問起肚子裡的孩子。
顧穗兒來到這神仙府邸,戰戰兢兢的,又聽這位十萬分尊貴的老夫人問自己話,都一一作答了。
“極好,既然來了咱府裡,那就安心養胎。這是府裡大夫人,是阿珩的母親,有什麼需要的,你隻管和她開口就是。”
顧穗兒看過去,隻見盛平大長公主身旁是一位夫人,看著也是十分尊貴,發髻梳得亮堂堂,頭上戴了許多金銀,容長臉,有些瘦,看上去嚴肅,不愛笑。
她想著,阿珩看起來就是那位三公子,三公子的母親,自己也該叫母親?
於是她低低地喚道:“穗兒見過母親。”
她這一說,在場其他人都笑了,不過倒是也沒人說什麼。
睿定侯夫人不苟言笑,點頭說道:“這次是老夫人做主把你接進府裡,阿珩住在聽竹苑,你先住那裡吧,一切等阿珩回來後再做計較。”
盛平大長公主又問了顧穗兒幾個問題,無非是家中光景,因說起來這懷下身孕的事,難免問起這些日子怎麼過的,中間又讓一位老大夫過來給顧穗兒診脈。
那位老大夫診脈過後,特意來問:“這位小夫人可曾吃過什麼不好的?”
盛平大長公主一聽,便望向穗兒。
穗兒默了片刻,便明白了,低聲說:“家裡給買了打胎藥,吃了。不過後來吐出來一些。”
她這一說,大家麵麵相覷,都有些吃驚。
這可是阿珩少爺的骨血,得來不易,不曾想竟在鄉下險些被打掉?
盛平大長公主忙問:“那後來呢?”
穗兒想了想:“流了一些血,並不多,後來就沒什麼動靜了。”
當下趕緊問老大夫,老大夫回說:“想來腹中胎兒到底是虛弱了,小夫人身子也虛,需好生補養就是了,我再開一個方子,照著這個抓藥來,一日三次。”
盛平大長公主這才鬆了口氣,念了一句阿彌陀佛,又囑咐穗兒說道:“這總算是有驚無險,保下了這小胎兒,也算是他福大命大,以後可萬萬記得,不能做這等傻事了。”
顧穗兒點頭低聲應著。
這邊盛平大長公主又囑咐了顧穗兒一番,最後還吩咐睿定侯夫人說道:“你可是要記著,好生看顧這孩子,她肚子裡可是阿珩的血脈,馬虎不得。”
睿定侯夫人恭敬地道:“母親安心就是,該準備的都已經準備妥當了。”
也不知道這孩子還記得她的囑咐麼。
“嗯,歇會……”顧穗兒並不知道安嬤嬤心裡這一番計較,迷糊著喃喃地這麼說,之後便在安嬤嬤的服侍下躺著了。
躺在那裡,她還是不安穩,肚子裡的小蝌蚪彈跳踢騰,她傻傻地望著錦帳頂子,腦子裡不斷地想之前的那一幕。
她努力地回憶起當時的所有細節,她想把那一幕記下來,刻畫在腦子裡,記一輩子,不過一切都變得仿佛隔了一層紗霧,她竟然隻記得他的眉毛如柳葉,黑眸如深水,她還記得他的唇摩擦過自己臉時那種火燒火燎的燙。
她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被他的唇碰觸過的地方,那裡明明依然像之前那般滑膩柔軟,可是她卻覺得被印下了烙記。
他的烙記。
眼裡有濕潤的東西滑落,當耳根處感覺到潮意的時候,她才發現,她竟然落淚了。
並不是悲傷,也不是委屈,而是一種無法掌控的情緒在她的心口處奔騰。
突然想起小時候,隔壁家的驢韁繩斷了,那驢尥蹶子跑,撒歡跑到東邊山上,一群村民在後麵追趕吆喝,可驢就是不停下。
至今記得,那驢子高高揚起的蹄子,以及被風往後狂吹的短鬃毛。
她一直以為驢子是溫馴的家畜,拴著韁繩戴上驢套,可沒想到它竟然可以這麼肆意狂放。
現在,她的胸口那裡,就有一頭這樣的驢子在瘋狂地奔跑,肆意地撒歡。
那種躁動情緒像是春日裡洶湧而出的河水,幾乎將她淹沒。
她微微張開嘴巴,大口呼氣,瞪大濕潤的眼睛。
黑暗中,她好像又看到了他那雙深如黑潭一般的眼睛。
她羞燥得不能自已,猛地抬起顫抖的手,捂住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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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顧穗兒晌午過後便歇著,整個人睡得昏沉沉的,一直到了晚間時分才醒來,她看看時候,覺得自己應該過去老夫人那邊請安了。
最近老夫人看她身子越來越重,便說她不用過來請安,就好好歇著吧,天氣冷,來回走也怕她受風寒。
可是顧穗兒心裡明白,自己是鄉下來的,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懂的,本就處處不如人,若是再不勤快些,又憑什麼能活下去,總不能一輩子靠著肚子裡的小蝌蚪。
所以她依然堅持著過去老夫人那邊請安,早上涼些就多搭件衣裳,路上累些就讓安嬤嬤扶著過去。
現在蕭珩命人給她做的衣裳也都做好了,從秋天到冬天穿的都齊全了,而侯府也開始統一給做衣裳了。
她感覺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喜歡看自己穿她們送的衣裳,而蕭珩卻不喜歡自己穿彆人的舊衣裳,想來想去,她決定,去請安的時候穿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送的,回來就趕緊換上蕭珩讓人做的新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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