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大夫人素日是個嚴肅冷淡的,如今麵上竟有些暖意:“阿珩那孩子,我養了他十幾年,也沒得他一句好話,你比他強。”
旁邊大少奶奶李秀容也笑著說:“玉磬那份,給我,我捎過去吧。”
她的住處緊挨著二少奶奶白玉磬,兩個人平時關係要好,這麼捎過去也省了顧穗兒的麻煩。
顧穗兒自然是感激。
從老夫人那裡用過晚膳回來,顧穗兒由安嬤嬤陪著回聽竹苑,她回想今天在老夫人那裡的事,滿心都覺得舒坦。
本是個貧寒鄉下人,來到了這侯府裡,什麼都不懂,什麼也不會,凡事都是由人照顧著。
她知道老夫人對自己很好,多有偏疼,大夫人雖然不愛說笑性情嚴肅,但是掌控中饋,凡事都有她調度,自己的吃喝用度,可從來沒委屈過自己。
她心裡感激,平時也會說謝謝,可是上下嘴皮子一張說句謝謝,那多容易啊,總覺得輕飄飄的。
便是再貧窮再地位不如人,也希望能對那些善意進行回饋。
隻是她一窮二白,什麼都沒有,想回饋都沒得。
而今天,雖然她送的這些東西老夫人那邊也是能得到的,未必真稀罕,但終歸是她一片心意。
等回頭她再把那些雲錦做成衣裳鞋子引枕的,給大家每個人分分,想必她們都更喜歡。
顧穗兒美滋滋地想著這事兒往家走,誰知走到花園旁邊的回廊時,冷不丁地前麵過來一個人。
那人顧穗兒見過的,知道是侯爺小妾霍小夫人所生的女兒,叫蕭栩的。
老夫人那一輩隻生了一兒一女,兒子便是睿定侯,女兒嫁給了博野大將軍,到了睿定侯這一輩,大夫人生了三兒一女,前頭兩個都已經成親,娶的分彆是李秀容和白玉磬,排行第三的便是蕭珩,至今沒成親,唯獨一個自己現在收在房中。一個女兒叫蕭瑾的,於女學中讀書,每日早晚會過來拜見老夫人,不過時間正好和顧穗兒錯過,所以顧穗兒沒見過幾次。
除了這位大夫人,睿定侯還有一位小妾,就是之前安嬤嬤說過生了庶子庶女的。庶子排行第四,暫且不提,那位庶女就是蕭栩。
顧穗兒來到府裡這些日子,隻見過蕭栩一次,且當時也沒什麼言語,隻覺得蕭栩並不太和善。
如今竟在回廊上遇到了,顧穗兒連忙彎腰,恭敬地拜了一拜:“二姑娘。”
她明白,人家在侯府裡地位再不濟,也比自己強。
蕭栩原本就麵色不善,如今看了顧穗兒,輕輕挑眉,嘲弄地道:“原來是顧姨娘,我當是誰呢。”
姨娘——
顧穗兒自打來到侯府後,大家都叫她小夫人,並不叫姨娘,這可以說是她第一次被叫做姨娘。
不知為什麼,她從蕭栩那種語氣裡,感覺到姨娘可能不如小夫人。
不過她還是微微低著頭,笑著道:“二姑娘好。”
蕭栩沒搭腔,盯了她半晌,突然問她自己身邊的丫鬟:“你們是說,那個什麼蛋,是給誰的?”
丫鬟眯著眼兒看顧穗兒這邊,小聲嘀咕說:“廚房說了,是給顧姨娘的。”
蕭栩得了丫鬟的確認,眉眼都帶著怒意,跺腳道:“我倒是要去問問老夫人,明明說好了我今年要考女學,讓我好生學習,結果呢,我讀了大半天的書,就想著吃口雞蛋羹,還不讓吃了?咱侯府裡就缺這口吃的嗎?怎麼了,不就肚子裡裝著這麼個玩意兒,也不是正兒八經嫡出,就是個鄉下村婦生下的,誰比誰就高貴了啊?”
顧穗兒第一次坐轎子,一路顛簸,不覺便有些惡心,肚子裡的小蝌蚪也跟著動來動去,很是不安的樣子。
她抬起手,輕柔地撫摸著那肚皮,那小蝌蚪仿佛得了安慰一般,便慢慢靜了下來。
就在這時候,忽然聽的轎子旁馬蹄停頓,一個低沉的聲音道:“夫人,若是不適,便說下,我們可以慢些。”
顧穗兒搖了搖頭,待搖頭後,卻領悟到那個人是聽不到,便道:“沒事。”
江錚聽著裡麵的聲音,很是低啞微弱,忍不住再次想起那晚客棧的光景,不由得在心裡一個歎息。
自家公子本不是那欺壓弱女子的惡人,怎奈陰差陽錯,竟然出了這種事,也是造化弄人。
他斂眉,恭敬地道:“我們很快就要到縣上,到時候會歇下,然後換了馬車繼續趕路。”
顧穗兒些微點了下頭,心中卻是想著,原來這侯府竟然這麼遠啊,不知道自己何時才能再見到爹娘。
當晚到了縣上,江錚就去包了縣上唯一的一家客棧,一行人住下。其間江錚命人送來了熱水和吃食,顧穗兒如今肚子特彆容易餓,見了吃的,便不顧其他,趕緊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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