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樣子,頗有些對著蕭槿顯擺的意思。
老夫人看著這小孫女,一時也是不知道說什麼。
其實人都說她更偏疼長孫女蕭槿,隻以為她是重嫡庶的人,隻愛嫡出孫子孫女,不喜庶出孫子孫女,可天地良心,她也是冤!
都是她親生兒子的兒女,她犯得著分什麼嫡庶,實在是這小孫女兒,明明是和蕭槿一樣吃穿用度長大的,但是那氣度那性子那腦子,都是和蕭槿沒法比的。
你聽聽這說的話,明明也是及笄的姑娘了,跟小孩子鬥氣似的!
怪不得她一直喜歡明理大氣的姑娘,就不愛這股子小家子氣!
老夫人暗自歎息。
歎息之餘,恰好看到了旁邊的顧穗兒,不免又是一陣心疼。
這孩子真是恭敬謹慎,做起事來小心翼翼的,雖不是她喜歡的那種能上大場麵的姑娘,不過她還是一看就心疼。
或許,這就是緣分吧,對了眼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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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夫人那裡陪著說了一會子話,恰好燉的燕窩羹過來,她也跟著吃了一盞,又坐了一會,便趕緊回去聽竹苑了。
她得趁著蕭珩還沒回家,先把衣裳給換了。
這幾天他隻要回家了,就會把她叫過去認字,還會檢查她白天在家練字的情況。
所以她都是在他沒回來前就偷偷摸摸換了衣服,好讓他高興。
可是當她來到聽竹苑院牆外的時候,就發現有點不對勁。
往常有些懶散的灑掃仆婦正蹲在那裡賣力地清理落下來的竹葉,那種乾勁,和往常不太一樣的。
而就在聽竹苑不遠處的高牆下,她還看到了兩個熟悉的人影立在那裡。
是江錚和胡鐵。
她也是最近才慢慢明白,因為這聽竹苑有了女眷,也就是有了她,所以那兩位男侍衛都不進院了,隻是遠遠地立著,等候蕭珩的吩咐。
看到這兩個人,她的心便沉下來了。
有一種做賊被逮住的感覺。
一定是蕭珩回來了。
低下頭,她看了看,現在身上穿著的是二少奶奶送的夾襖,大少奶奶送的裙子,一點不舊,挺新的。
如果騙蕭珩說這衣服也是他派人做的,他會信嗎?
好像所有的人都忽略了她在來到睿定侯府前,其實應該是有另外一個家的。
家,那是一個遙遠的地方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機會回去,有沒有機會再見到自己父母和弟弟了。
家,是一個沒有人會和她提起的話題。
蕭珩不經意的一句話,撞到她的心上,讓她的鼻子竟然不爭氣地發酸。
她低著頭,小聲說:“路上走了十三天,住進侯府十九天,現如今離開家已經三十二天了。”
離開多少天,她清楚地記得。
蕭珩默了片刻,才繼續說道:“你家裡的人,已經被妥善安置,你大可放心。”
顧穗兒有些意外:“謝謝三爺。”
蕭珩:“安心在府裡養胎,如果有什麼需要,可以讓安嬤嬤告訴我。”
顧穗兒更加意外:“謝謝三爺。”
蕭珩:“我已經派人去告知你父母這邊的情況,讓他們放心。”
顧穗兒有些不敢相信地抬起頭,驚喜不已:“謝謝三爺。”
而就在顧穗兒抬起頭時,蕭珩看到了她清澈逼人的眸中閃現出的神采,像山澗裡溪水四濺開的白色浪花,映著陽光,閃著歡快的光芒。
蕭珩沉默地望著她,片刻後,開口。
“那晚在客棧,我是被奸人所害,沒想到竟然連累了你。”
聲音輕淡,仿若無意,可到底是一個解釋。
顧穗兒咬唇,低下頭,兩手在袖中微微顫抖。
她當然明白,在許多人眼裡,她隻是一個低賤的村女罷了,這樣的自己,彆人不高興了,抬起手來就像碾死一隻螞蟻般。
無論是什麼原因,她就是被人糟蹋了,還被弄大了肚子,又被帶到了這陌生的地方。
但是這些,沒有人會在意。
人不會去在意一隻螞蟻的想法。
所以沒有人會向她解釋什麼,她就稀裡糊塗的被當成了“三爺”的女人。
當然更沒有人會問問她,是不是願意。
蕭珩看到了顧穗兒低垂的睫毛仿佛蝴蝶的翅膀一樣震顫著,還有那小手兒輕輕絞著衣角。
“你如果有什麼要求,我——”蕭珩停頓了下,還是說道:“我能做的,都可以。”
這是對她的補償。
顧穗兒低垂著頭,她當然聽明白了蕭珩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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