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鄯州城這種窮鄉僻壤之地,稅賦就低一點。
這樣子聽起來,似乎很合理是吧?
可問題是,像江南那些富庶之地,幾乎家家種田養蠶,百姓也是富庶,這賦稅隨便一收,就有盈餘!
這多出來的那一部分,自然心照不宣的落在了縣太爺的口袋裡,供縣老爺修修宅子,賞賞下人,遊園聽曲。
或者再有良心的,在治下開辦個義學,義莊,好換百姓們幾聲青天大老爺聽聽。
但是,當賦稅的地點從富庶的魚米之鄉,換成這鳥不拉屎的鄯州城後,情況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由於地處邊關,環境惡劣,再加上時不時要提防被異族襲掠,這裡百姓種的那點地,常常自己吃都不夠,哪裡還能交得起稅?
以往在這鄯州城,常常稅官下去轉上一趟,回來後還要倒賠幾個窩頭!
要不是因為長安也知道這裡的情況,沒有強行讓鄯州城補齊稅賦,估計這鄯州城的城守,都要連砸鍋賣鐵去湊這筆錢了!
不過,雖然不要求它補繳稅賦。
但長安同樣也不會拿錢來供養鄯洲城,畢竟這裡已經多年沒有遇到過戰亂襲擊。
現在的長安,遠沒有富裕到可以隨意花錢來鞏固一個並不重要的關城要塞。
“吱呀……”
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城主府那破舊的大門被推開,隨後映入眼簾的,則是幾片被平整的整整齊齊的菜園。
由於是冬季,菜園裡什麼東西都沒有長,隻有幾根樹枝搭建起來的黃瓜架子,孤零零的立在菜園裡。
“大人?大人!”
探頭朝著菜園後麵看了一圈,吳鵬沒看到人影,又扯著嗓子喊了兩聲,這才聽到在菜園後的正房裡,有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對他道:“進來!”
“喏!”
聽到聲音,吳鵬整理了一下身上破舊的鎧甲,沿著菜地的小路,大步向正房走去。
正房內,光線有些灰暗,模模糊糊,隻能看到一個隱約的身影坐在桌前。
吳鵬知道,這是因為房間需要保暖,所以才將所有的窗戶全都訂死,導致外麵的光線根本照不進去。
“來了?”
當吳鵬進到正房,順手將大門關上,眼睛這才逐漸適應了房間內的昏暗。
入目,是一間不大的房間,裡麵的陳設也很簡單,隻有一張桌子,幾張椅子而已,除此之外,彆無他物。
而那個說話的人,此時正坐在桌子前,一邊看著桌上的幾封信件,一邊喝著一碗都能照出人影的稀粥。
“大人!”
等看清楚這人後,吳鵬再次恭敬的躬身,對他行了一禮。
看的出來,吳鵬這是真的打心底裡尊敬麵前這人,而不是單純因為身份地位擺出的做作之舉。
“嗬嗬……坐!餓了吧,一起喝點粥!”
見到吳鵬到來,那人終於放下手中的信件,同時笑著將手邊的粥碗推給了吳鵬,動作無比的自然隨意,仿佛是一個老父親在看自己因為貪玩而晚歸的孩童一般。
“俺,俺不餓!”
看著推到自己麵前的粥碗,吳鵬下意識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腦袋卻堅定的搖了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