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漸離捂著額頭,直接問道“你的琴聲打動了我,這是什麼神曲?”
李修元溫和一笑,回道“這曲啊,說出來怕是要讓先生見笑了,這是一首我還沒有完全學會彈奏,而且寫不出來的曲子。”
便是當年在小鎮杏園,李修元也隻是手把手教耶律明珠彈了一半。
至於她後麵學會了完整的神曲,李修元隻能歸結於自己的師傅,或者是老和尚了。
畢竟自己可是一曲撫之白了頭,而耶律明珠卻能安然無事。
這也是他一直想不明白的事情。
高漸離聞言卻幽幽地長歎一聲道“如此說來,我怕是跟這神曲無緣了……還好,讓我遇上掌櫃,能聽上一回便已經是奇跡了。”
李修元一邊倒水煮茶,一邊說道“月有陰晴圓缺,人於世間總不成事事如意吧,留一些遺憾在心裡,在漫漫歲月裡回味吧。”
便是眼前這個讓他撫掌長歎的家夥,便是自己一碗天上地下絕無僅有的靈酒,也不能改變他的命運。
或許,這才是真正讓李修元難過的事情。
“遺憾?”高漸離望著他喃喃地說道“這個道理我之前好像沒有認真去想過……今日聽君一言,才恍然大悟。”
李修元奉上熱茶,認真回道“天道也有缺,這才是萬物生長的道理,否則這便不是人間了,先生以為如何?”
高漸離捧著一杯熱茶,低頭沉思了半晌,才輕輕地點了點頭。
說道“月有陰晴圓缺,便是春天的花兒再美,也要離開枝頭……確實如掌櫃說得這般,這是一個有不少遺憾的世界。”
李修元起身取了一碟糕點放在桌上,笑道“試試我從東海帶來的糕點,這可是海邊漁村的百姓自己動手做的。”
高漸離撿了一塊放在嘴裡,輕輕地咬了一口,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神情。
“這個滋味,我卻是沒有嘗過。”高漸離笑道“我以為你直接從東海就會回皇城,沒料到你竟然來在大燕,早知道我就留在那裡等你了。”
李修元歎了一口氣,靜靜地說道“你要是留下來,那可太好玩了,我們先是在蓬萊島上遇上土匪,回來時又遇上了風暴……”
“天啦,你們竟然在海上翻船了?這活著下來,真心是太不容易了啊?”
高漸離拍了拍胸口,不可思議地說道“看來,我今天要給你接風洗塵,好好喝一杯才行。”
“相識多日,先生用不著如此客氣。”
李修元想了想說道“我那兄弟一會要回來,說不得他還能帶回來酒菜,再不行,我就讓客棧的夥計炒幾盤,總之,待在客棧裡安靜。”
無論如何,李修元不想跟在高漸離的身後,說不得下一刻他就要麵對大燕裡更多有人。
而有些人,並不是他想要去麵對的。
既然已經知道了結果,又何必再讓自己在彆人的故事裡,流下自己的眼光?
高漸離離言一愣,有些遲疑說道“我原本想著,帶你認識我的好朋友呢?難道說掌櫃的有什麼難言之隱?”
李修元老實說道“老實說,我隻是陪朋友來大燕辦事,順便看看能不能遇上先生,對於其他的人來說,我並不感興趣。”
高漸離一聽,禁不住搖頭歎息道“如此,那便待在客棧裡吧,我應該想到掌櫃是一個喜歡清靜之人,哪能如我們一樣。”
李修元卻在心裡歎了又歎,心道我總不成把實話告訴你吧?
且不說他沒辦法將有些事情說出口來,便是他說出來,隻怕高漸離和張良也不相信。
畢竟兩人都是熱血之士,心裡都懷抱一個理想。
正在兩人聊得高興之時,客棧的房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
拎著一個食盒進來的張良微微一怔,看著高漸離問道“想不到,掌櫃的不願陪我出門,卻躲在客棧裡會朋友。”
一邊關上房門,張良將手裡的食盒放在桌上,繼續說道“我帶了些菜回來,還是熱的,要不要喝一杯?”
李修元指著一旁的高漸離笑道“這是大燕的高漸離先生,我跟徐福在路上遇上的朋友,正好你回來了,大家一起喝上二杯。”
說完起身,去架子上拿了一壺黑豆酒走了過來。
看著兩人繼續說道“這春天釀的黑豆酒,放在現在也算是一壺難得的美酒了,如此風雪紛飛的天氣,也算不錯。”
“有朋自遠方遠,不亦樂乎?”高漸離擊掌高聲笑道“這樣的美酒,也隻能在掌櫃這裡才能喝到了,謝謝啊。”
“沒錯。”張良取了三個碗放在桌上,拎著酒壺往裡倒滿。
一邊嗬嗬笑道“我兄弟釀的酒,可是連皇城的大人們,也得難得喝上一回。”
高漸離歎了一口氣,不甘心地問道“要不,掌櫃的來大燕開一間酒肆,我來出錢如何?”
李修元搖搖頭,輕聲說道“我在皇城是為了弟弟能在書院跟著夫子讀書,並不是想去想著多釀些酒掙錢……”
在李修元看來,既然老道士沒讓他離開,那便說明自己想要見證的那些大事,都將在發生在皇城附近。
而他和小黑來到大秦,也隻是想看看大秦中興一時的儒家思想,是如何在一幫自以為是的學者們手中玩死的。
站在時間長河之中,李修元真的不認為哪是秦王的錯。
各自的立場不同,注定了大秦的天空時不時要飄過一陣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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