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王一邊上的小光已經喝醉了,趴在一邊嚷嚷道:“我找了他十年,他居然躲在這裡做起了夥計。”
秦湘玉喊了一聲:“阿木過來,把這公子帶回他的房間去。”
“來了,掌櫃莫催命。”
遠遠地,從廚房裡傳來了阿木的回答,客棧裡的夥計和侍女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笑道:“掌櫃的,小月兒已經跟著師公去大漠去玩了,你還是喜歡叫阿木做事哦。”
秦湘玉一愣,隨後咯咯地笑了起來:“誰叫他跟那阿玨一樣來欺負我,整整十年也不跟我透個信。”
阿木扶著小光往後院走去,一邊回道:“那我也不知道他就是藍田山莊的少爺啊?”
王一又往自己的碗裡倒了些酒,看著麵前的兩個女人笑了笑:“我也沒有想到,他對自己這麼狠,竟然寧願躲在這裡十年……”
高月兒一聽笑了:“他算什麼?我家先生已經在雪山上獨自一人修行十幾年了。”
秦湘玉一聽也忍不住笑了起來:“你還彆說,那家夥也是一個妖怪。”
這一夜,到最後王一也喝醉了,還是阿木背著他回的房間。
秦湘玉醉眼蒙矓,看著他說:“老娘今天心情不錯,可以請你喝一杯,來吧,說說你的故事。”
阿木搖搖頭,一邊收拾桌上的殘局,一邊回道:“我又不是誰家的少爺,沒有故事。”
秦湘玉不甘心,哼哼了一句:“你總不會說,要給老娘做一輩子夥計吧?”
話一出口,秦湘玉立馬清醒了過來,作為一個掌櫃跟夥計這樣說話,好像有些越線了。
阿木端著盤子往廚房裡走,一邊回道:“等我掙夠錢了,我自己去開一家客棧,自己做掌櫃。”
“好,有誌氣!”
秦湘玉說完這句話,便趴在桌子上再也沒有醒過來。
嚇得幾個侍女紛紛跑了過來,抱得抱,抬得抬,將掌櫃抬回了自己屋裡。
回到四十七號,高月兒看著客堂裡發呆的青玉,歎了一口氣。
忍不住說了一句:“師姐,你說到底那家夥受了什麼打擊,才會心甘情願在紅塵客棧裡做了十年夥計?”
青玉看著一身酒氣的高月兒明顯有些嫌棄。
想了想說道:“你這模樣要是讓李修元看到,立馬會讓你滾回雪山去種菜,這哪裡像是一個掌櫃的樣子?”
高月兒一愣,哈哈笑道:“他自己都在雪山上發呆發癡,哪有空管我?”
“喲,看來你真的長脾氣了啊?”
青玉伸手捏著她的耳朵笑道:“前輩臨走的時候,可是讓我好好管住你,一不許喝醉,二不許亂說話,這兩樣你都沒做到。”
高月兒一愣,隨後苦笑道:“好吧,我明天不出門了。”
兩人靜靜地喝了一壺茶,悶了好一會,高月兒又忍不住了。
看著青玉問道:“師姐你說,那個流星劍王一,跟藍田山莊的金無銘,會不會在十年之後,繼續當年的那一場生死之戰?”
青玉一聽也愣住了,怔怔地過了好一會才回道:“男人的心事我哪懂?要不你明天去問問客棧的阿木?”
“不去,那家夥身上成天有一種怪怪的味道,聞著就不舒服。”
高月兒打了一個哈欠,爬起來往客堂外走去,一邊嚷嚷道:“今天這個故事,是我十年來聽過最精彩的。”
青玉看著師妹的背影,幽幽地歎了一口氣:“那是因為長安城裡太寂寞了。”
青玉清楚,便是消失了十年的兩個傳奇男子再來一場生死約戰,她和高月兒也隻能看看熱鬨。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李修元開始警告她們倆,要想飛升,就不能去管江湖上的閒事。
後來連去了大漠的老人也是這樣警告兩女,這才讓她感覺到,自己的師妹確實不能在江湖上行走了。
不知不覺,青玉有了一種隱世老妖的感覺,雖然有些怪,卻也享受這種滋味。
春天才來,她已經盼著冬天了,隻有冬天的時候,雪山上的李修元才會回來。
而這個冬天,去了大漠的小寶和小月兒,肯定不會回到長安城。
……
一夜過去,沉寂了十年的江湖再次掀起了風雨。
且不說當年號名稱殺神跟瘋子的流星劍再次歸來,但是死了十年的藍田山莊的劍十三又回來了。
回到長安的劍十三隻做了一件事,那就是掀翻了龍虎幫的銷金窟映月樓,殺了龍虎幫無數的高手。
一劍廢了映月樓的馬大姐和龍虎幫的師爺。
更恐怖的是,這家夥一劍斬了龍虎幫的大掌櫃,一個江湖上人從聞之色變的大佬,龍虎幫的老大,死在了劍十三的手裡。
於是江湖上的人士都清楚,長安的地下世界將要變天。
雖然有人盼著這一天已經盼了很久,隻是這一天真的倒來,依舊將這些家夥嚇了一跳。
隻怕從今以後,江湖再無龍虎幫,人間隻有夜雨樓了。
天還沒亮,阿木剛剛倒完夜香。
正在廚房後院裡清洗身上的異味,他也知道,就算他如何洗,身上依舊會有一股淡淡的味道。
一種四十七號兩個女人不願意接近他的味道,一種秦湘玉不得不聞,聞了十幾年已經熟悉的味道。
嗅著晨風中淡淡的花香,阿木喃喃自語道:“江湖而已……”(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