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說當下的鳳凰城中群雄彙聚,各家客棧裡賓客滿座。
單單說上了雪峰山,安靜地跟在老和尚身邊修行佛法的王強,已經身著僧衣,開始了自己苦行僧的修行。
他甚至也會像當年的不離和尚一樣,遠遠地守在湖邊,看著老和尚將已經凍結的湖麵敲開一個窟窿,然後雪中垂釣。
讓他感到不解的是,老和尚明明釣上了魚兒,卻在轉瞬之間,一揮手又扔進了冰湖的窟窿裡。
一邊輕輕地歎了一口氣,不知道是為了湖邊看不懂的王強,還是為了那不遠處白塔裡涅槃之中的徒兒不離。
不離不在,自然不會有人替王解釋師傅為何喜歡垂釣。
老和尚卻在這個問了一句“如此,在你的眼裡這是湖裡的魚兒貪吃,還是世間之人?”
王強聞言一愣,他先是想到了天雲山的掌教,又想到了樓蘭的陳家,再然後便是那斷腸崖上的三好老人
一時間,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過了良久,才怔怔地回道“弟子沒有釣過魚兒,卻在短短的時間裡經曆了無數次生死追殺,自然,是世人貪婪了。”
老和尚點了點頭,靜靜地說道“人活一世,跟這魚兒有何分彆,都是為了生活。”
王強聞言一驚,頓時回道“為了活著,也不能追著弟子不放啊,我又沒有惹到他們。”
“君子無過,懷璧其罪在某些人的眼裡,你搶走了有可能是屬於他們的機緣,雖然那並不是你的錯。”
老和尚說到這裡,歎了一口氣道“因為你弱,所以他們就要欺負你,就像這湖裡的大魚,也會欺負小魚一樣。”
王強這才回想起來,當年在天荒山上經曆的那些事情。
望著老和尚喃喃自語道“原本世間,也跟天荒山上一樣,奉行的是叢林法則。”
老和尚淡淡一笑“難道不是嗎?罷了,你回佛堂去看看佛經,再想想這魚兒的道理吧。”
王強聞言當下雙手合十行禮回道“多謝前輩。”
待到王強離開之後,老和尚才望著雪花紛飛的天空,問了一句“他既然已經回來了,為何不來見我?”
玉龍雪山,雪峰之巔,轉眼間離大年不到十日。
每日跟著師傅苦修不止的小蝶兒和烏鴉,不知煉化了多少仙靈石,一身修為已經恢複到了金丹中期,可以去山間打獵了。
隻是李修元依舊不允許兩人單獨外出,這裡是玉龍雪山,不是定安城。
便是在定安城中,像小蝶兒和烏鴉眼下的修為,也是跟菜鳥沒什麼分彆。
倒是小蝶兒的拔劍術真的如她所說,一番苦修之下,速度越來越快,連著一劍斬雪,也比之間更快更準了一些。
倒是李修元替烏鴉可惜,時不時看著他笑道“你看看這好好的重修一回的機會,讓你錯過了。”
烏鴉呱呱笑道“不急,等著羽毛長齊了,等弟子見到傳說中的聖人之後,再考慮要不要化形。”
“他們啊快了,立春之後,我先去這山中訪友,再下山帶你們倆去見傳說中的聖人。”
李修元淡淡一笑“隻不知道,到時候聖人會不會嫌棄你太弱,隻肯收下小蝶兒,不要你這個妖獸。”
“那是不可能的,烏鴉要保護師姐,不能分開。”
烏鴉看著小蝶兒笑道“師姐師傅這算不算挑拔我們之間的關係?”
小蝶兒咯咯笑了笑“師弟要是害怕,就趕緊化形吧。”
山上無日月,李修元也不知道轉眼間就是大年。
而雪山之上,茫茫白雪之中,正有一行人往山巔而來。
去了鳳凰城的烏素雲還沒有回到玉龍雪山,宗門裡的弟子卻例行往年的規矩,在大年之前,往雪山之巔來狩獵了。
今日來的一幫弟子,卻不是七長老烏嘯天的弟子,而是宗門三長老烏神雲,跟五長老諸葛南山的一幫男女弟子。
眾人已經出來了五天,一路收獲不少。
打算到玉龍之巔轉轉,看能不能遇到一隻妖獸帶回宗門,若是運氣不好,最多在山間待上兩天,就要回家了。
而這個時候,李修元正坐在洞中守著一壺茶,心裡想著不久就能去見當年在通天河邊遇到的那個少女。
不知道這些年過去,當年的七長老可好,少女有沒有如願破境?
烏鴉正蹲在洞口,看著雪地裡練劍的小蝶兒。
心裡卻在想著等到春天去見聖人的時候,自己要不要化形?
揮劍不止的小蝶兒,卻想著等著師傅見到女聖大人的時候,怎麼著也得將一身修為恢複到元嬰之上,否則真的要被嫌棄了。
兩個小家夥哪裡知道,他們眼下隻是將一身真氣轉化,還算不上真正的重修一回。
越到越後,恢複得越快,要不了兩年,便能恢複到東海太平島上的修為。
隻是李修元怕兩人懈怠,懶得跟她倆解釋得這麼仔細。
天空飄著小雪花,洞外的小蝶兒在揮劍不停
不多時,玉龍雪山的一幫男女修士眼見離山頂越來越近。
隻見一片白雪覆蓋的石塊上,坐著一個清麗的身影,渾身一襲白裙跟天空的雪花融為一體,顯得純淨無瑕。
一頭黑發罩著一個狐皮帽子,露出一雙無瑕的大眼,正自靜靜地望向前方。
此女是玉龍雪山三長老的女弟子烏小青,煉虛七重的她跑得快,坐在石塊上等待。
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一隻妖獸,她想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