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封雪霧彌漫的街邊,一身蓑衣竹笠的李修元跟風雪化為了一體。
在他神識的黑白世界之中,靜靜地看著風雪中的六個黑衣人,心想這不就是牛角鎮上的土匪嗎?
今夜的風雪並沒有往日那麼猛,隻是這裡是極北之地,雪霧依舊很濃。
風雪中的幾個影子正在緩緩往小蝶兒麵前移去,李修元想了想,右手握著弓箭,左手卻自風中接住了幾片雪花。
風雪中的黑衣人眼裡閃過一抹亮光,然後迅速消失。
他沒想到眼前的少女這麼好說話,隻是兩句話便願意帶著一行人回家,顯然是被自己等人的氣勢嚇壞了。
想到這裡,他得意地跟後麵的五人揮了揮手,示意腳步放慢一些,彆嚇跑了眼前的少女。
畢竟這麼大的鎮子,他們可沒辦法一家一家挨戶去找。
圍上來的幾個黑衣人眼見老大的手勢之下,當下放緩的腳步,心道還好,隻是在鎮上轉了兩圈,竟然就遇到了少女跟烏鴉。
看來,那個瞎了眼的少年,估計是躲在屋裡不敢出來見人吧。
黑衣人跟小蝶兒回道“如此,便帶我們一起回你家,我有事找那瞎子問問。”
“哦!”小蝶兒顯然是嚇壞了,抱著烏鴉扭頭便繼續往東走,將深陷在雪地裡的腳拔出來,往前邁出一步。
風雪中的李修元,靜靜地望著還有數百丈遠的小蝶兒沉默不語,他在想小蝶兒的境界與實力比玉龍雪山有了提升。
要不要在這樣風雪的夜裡,磨礪一下小蝶兒和烏鴉的心性?
直到看著小蝶兒靜靜地轉過身來,邁出了堅定的一步,臉上的神情依舊平靜,不著痕跡地帶著六個土匪,一步一步而來。
他才想起來,當下的小蝶兒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坐在後院,看著自己打鐵彈琴的少女了。
死過一回的少女,用無儘的痛苦換來心境上的升華,雖然過程讓人憎恨,但隻有這樣的小蝶兒,怕才能安靜地應付眼前的一幕吧?
走在風雪之中,小蝶兒抱著烏鴉望著街邊隱於風雪中的屋簷。
迎著漫天的風雪,嗅著街道兩邊傳來濃濃的肉香味。
忍不住跟烏鴉嘮叨道“師弟你餓了嗎?我肚子餓得不行,回家一定要吃肉,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小蝶要把身後六人的緊張和不安輕輕地抹掉,隻要這些家夥不動手,她便不著急在這裡跟他們拚命。
前麵數百丈就是這條路的儘頭,她放出的神識已經看到了站在街邊,把自己化作了風雪的師傅。
烏鴉知趣地“哦!”了一聲。
想了想呱呱的嚷嚷道“剛才在老婆婆家吃了二塊烤紅薯,走出來的時候還有一點脹,現在好像又餓了。”
如果不是跟眼前的土匪周旋,在他之前哪裡會費這麼多功夫?
想要找我的麻煩啊,我一巴掌就把你們拍死在這裡了,哪裡跟你們說這麼多話,如果不是因為來到這方世界。
自己跟師姐的一身真氣需要轉換的話,他早就發起挑戰,來一場正麵的決鬥。
身後不遠處,跟著兩人的黑衣人一愣,心道自己果然沒有找錯人。
眼前的少女剛剛突破到元嬰之境,已經是逆天的事情,而一隻烏鴉竟然會說話,難怪說那瞎子身上怪是有妖法。
看來,一會不能進屋內跟瞎子近戰。
最多用弓箭遠遠地來一通澆上火油的箭放出去,逼著瞎子跑出來,六個人六枝鐵箭,輕輕鬆鬆就能完成這一趟的任務。
接下來,隻要六人能走一趟玉龍雪山,估計回來就能破境渡劫了,這可是他們六人盼了又盼的大事。
心裡冷冷地暗自笑道“眼看著你們就要死在這風雪之夜,卻還惦記著晚上吃肉的事情。”
真的是幾個凡人?還是妖獸化形的家夥?
靜靜地,小蝶兒抱著烏鴉走在雪風之中,他清晰地察覺到身後黑衣男子身上的氣息變了又變。
看來這家夥已經等不及對自己和師弟動手了。
若不是想著讓自己帶著他們回家去找師傅的麻煩,隻怕之前的風雪中一照麵,就要大打出手了吧?
她心裡也有一些渴望,想跟這個比他修為高了很多的家夥過上幾招,看看能不能在這樣的夜裡。
一劍斬雪。
兩人身後不遠處,五個黑衣人其中的一人突然說道“大哥,這姑娘會不會有問題。”
跟在小蝶兒身後的黑衣男人一愣,隨後說道“小妹妹,你會不會騙我們?如果是那樣,隻怕你今夜回不了家。”
搖搖頭,小蝶兒沉默片刻後說道“鎮上的人都知道我家住在這條路的儘頭,不信你可以隨便敲開一戶人家打聽一下。”
小蝶兒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口氣很不好,分明是你們小看了本公主一樣。
烏鴉眼珠子轉了一轉,突然說了一句“要不你們在這裡等著,我回家喊師傅出來見你們?”
小蝶兒“哦!”了一聲,想了想說道“你們不會害怕我師傅吧?他隻是一個鐵匠,又不是修士。”
聽了小蝶兒和烏鴉的一番話,黑衣人回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同伴。
搖搖頭,冷冷地說道“你不用擔心什麼?帶著回家吧,我隻是要問他幾句話,問完就走。”
小蝶兒“哦”了一聲,認真地說道“那好吧,一會你們可不要找我師傅的麻煩哦。”
寒風之中,李修元靜靜地聽著小蝶兒跟幾個土匪的對話,心裡沉默片刻,輕輕地歎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