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箭刺破濃濃的夜霧,刺破火域黑暗,也刺破了秦天炎來自幽冥穀的那團有毒的火焰。
直到眼見秦天炎祭出帶毒的火焰,李修元才不得不射出那破空一箭。
於刹那之前將那藍色的火焰撲滅,為薰兒等人殺死麵前無數的火蛇。
畢竟他也討厭這些小玩意,一條要不了你的命,幾百上千就會讓你頭皮發麻,稍不小心,就要倒在密密麻麻的蛇口之下。
眼見秦天炎被自己一箭驚走,他也沒有緊追不舍,暫且放這家夥一馬。
隻是聽著黑夜裡傳來的那一聲悄然的歎息,卻忍不住搖搖頭,他倒是很想搖船過去見見薰兒,問問幽若去了哪裡。
隻是,他卻不知道如何麵對當年的故人。
直到,他看到薰兒起身離開了火堆邊,拉著上官無往一路往前而來,往幽河邊上而來,他才不得已再次改變了主意。
想想,自己這副模樣,就算相見那又如何?難不成一個瞎子,還能入了天香書院天之驕女之眼?
“噗嗤”一聲響起。
薰兒看著麵前的幽河久久說不出話來,拉著欲要飛身掠起的上官無雙的手說道“師姐不可”
“為何?”上官無雙皺起了眉頭。
薰兒指著溺入幽河裡的樹枝說道“這河連樹枝都浮不起來,怕是有凶險。”
上官無雙這才注視著消失在河水裡的枯樹,歎道“想不到,火域裡還有這樣一個地方。”
薰兒點頭回道“師姐不要忘記了,當年書院的先祖可是在火域裡生活,後來出了那事之後才離開的。”
“啊我差一些把這事忘記了。”
上官無雙望著眼前的幽河,被一片濃濃夜霧籠罩的幽河,輕眉回道“如此一個地方,又有誰,能在此生活?”
薰兒怔了怔,望著前方說了一句“是不是幽若師妹在這裡,你才會來見我嗎?”
還沒等她話音落下,幽河之水突然蕩漾開來。
無風自動,一艘小船如幽靈一般劃破夜霧,漸漸出現在兩女的麵前。
“天啦”
薰兒話沒說話,卻瞬間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上官無雙則是怔怔的望著前方,跟薰兒一樣說不出話來,甚至連驚呼一聲的力氣都沒有。
眼前水波不興,小船突然在二女的眼前停了下來,夜霧漸消,現出了少年的身影,靜靜站在船頭。
小船上並沒有槳,卻生生地停在了兩女的麵前,夜空中一抹清冷的月光靜靜地照耀著少年。
一襲黑衫,臉上還蒙著一塊黑布。
嗚嗚的風聲吹來,伴著幽幽的月光。
少年靜靜地看著兩女,如同久彆重逢的朋友一樣。
隻有一襲黑衫,在夜風裡輕輕飄舞。
緩緩地、緩緩往前而來,終於小船停在了薰兒的麵前,露出了月光下的半張臉龐。
不知怎的,上官無雙竟然想伸出手,去輕輕揭開少年臉上的那塊黑布。
便是過去多年,她依舊是天香書院中傾國傾城的女子,過去的歲月不曾侵蝕她的容顏,卻沒想到,眼前的少年依舊讓她窒息。
手伸到半空,卻又輕輕地收了回來。
櫻唇張了張,卻說不出一句話來,咫尺之遙,卻如同天塹令她無論如何也無法往前邁出一步。
瞬間,心頭湧起一道莫名的,來自心底深處的淡淡哀傷。
隻是一眼,讓她想起了那個飛雪連天的日子,她守在將軍府的門口,跟回家的少年在雪地裡扭在一起
夜風嗚嗚,吹動了小船,船上的少年也在夜風裡輕輕晃動。
兩人都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凝望著。
數十年的光陰,忽然間在上官無雙的眼裡,竟然恍若一眨眼眼中一滴淚,久久,落不下來。
她甚至想掏出那塊玉,溫潤如昔的玉佩她捏在手裡。
她想問問船上的人,曾幾何時,可曾將自己也捧手心?
就是她快要忍不住的時候,船上的李修元卻輕聲問道“好久不見,你們還過得好嗎?”
薰兒一聽炸毛了,伸手之間往李修元的臉上而去卻被李修元輕輕晃過,看著她說了一句“薰兒,幽若呢?”
“啊見鬼了!”
薰兒驚叫一聲“師妹去天玉城找馮姐姐玩去了,你的眼睛怎麼回事,你可彆嚇我哦,為何你一直沒有改變?”
上官無雙笑了,臉上帶著一抹說不出的苦澀之意。
望著當年的人兒,李修元輕輕說道“你還好嗎?”
上官無雙沒有回話,終於,一滴淚悄然落下,她甚至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原本鮮豔的櫻唇因為用力咬著,而漸漸變得蒼白。
一手拉住了薰兒的手,生怕下一瞬間就要癱倒在地。
月光照著她淒清而幽美的身影,在少年的麵前,悄然間像是回到了當年的風雲城,當年的國師府,當年的北海戰場
她靠在薰兒的身上,禁不住在這一刹那輕輕地顫抖。
“我還好謝謝你的靈茶。”
上官無雙靜靜地說著,伸出如霜雪一般潔白的手指,伸向李修元那不可捉摸的臉。
喃喃問道“為何,你的眼睛變成了這般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