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小蝶兒和雲青冥在師傅的院子裡一邊吃瓜子,一邊訴說離彆之後的想念。
醒來後的雲天虹也來了小院的客堂。
她有一些關於師兄的疑惑,要跟李修元打聽一番。
隻有頓悟後的老和尚回了自己的房間,他要整理自己當下的心情。
便是聽了李修元一番解說之後,他依舊無法說服自己,於是,要靜下心來好好想想,自己是不是也能跟師妹一樣。
在前山修道,一起前往山頂。
一盞孤燈,靜靜地照耀在老和尚的身上,看著牆壁上的影子,他沉默很長時間。
影子跟昨天有了一些不同,不再跟他一樣有淡淡的佛性,還有顯得清瘦了一些,甚至精神了一點。
於是,他有一些惶恐,跌坐在蒲團上開始誦讀佛經。
然而讓他想不到的是,便是他誦讀了一卷佛經之後,看著牆上的影子依舊有些顫抖。
而牆上的影子如如不動,像是換了一個人在他的房間一樣。
輕輕地歎了一口氣,老和尚終於相信李修元的話,他的佛身確實已經離開,在佛神的接引神光中,身化金光離開了他。
出現在牆壁上的影子是當年的他,或者說這才是最真實的自己。
李修元跟他說諸相無相,既然恢複了當年的模樣,便沒有必要再保持眼前這個慈目低眉老和尚的模樣。
老和尚以手拈花,牆壁上的影子卻沒有理會他。
影子自去盤膝而坐,似在修佛,又好像是在聞道。
老和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心裡有了決定,待他離開雪峰山,離開梅山之後,便恢複本來的模樣。
給師妹一個驚喜,做回原來的自己。
於諸天中聞道,再回雪峰山時不知何年何月,他又何必苦苦計較,脫下僧衣的自己,還是不是聖人?
這一刹那,老和尚是歡喜的,甚至比醒來的那一瞬間更加愉悅。
正如李修元所說,不入佛堂,他卻依舊在人間修佛,為他人說關於佛法的道理。
或許,他也可以狂妄一次。
跟眼前的少年一樣,試著做自己。
師妹修道成聖,自己修佛成聖,正如少年所說,兩人修行到最後的目標難道不是一樣的道理?
天空寒風呼呼,李修元的神識默默地注視著老和尚的房間。
隻見一道淡淡的金光,時隱時現,不斷地從老和尚的窗前閃耀,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跟麵前的雲天虹笑道“前輩要是方便,可以讓我師尊帶著陳天恩來春天的時候來白雪城。”
雲天虹聞言一愣,微微笑道“為何一下子這麼心急?”
李修元收回神識,淡淡一笑“因為前輩怕是等不到夏天,就要帶著小蝶兒和烏鴉,陪前輩去諸天萬界了。”
雲天虹聞言,禁不住幽幽地歎了一口氣“這麼說,是你說服了師兄,讓他放下心裡的諸佛,陪我去外麵的世界?”
輕輕地搖搖頭,李修元摸著雲青冥的腦袋笑了起來。
“非也,我隻是跟前輩講了一些關於佛法之道的感悟,是他想明白了一些道理,自己說服了自己放下心裡的佛,放下雪峰山”
“竹峰的陳天恩,以後跟青冥和小蝶兒都要在這一方世界生活,他們應該是好朋友,我想在離開之前,讓她們見上一麵。”
想著小蝶兒跟雲天虹離開之後,不知何時歸來。
想著自己要在白雪城悟道,不知道哪一年才能離開。
李修元也不想再等,乾脆趁著師徒四人還沒有離開之前。
讓師尊納蘭若玉,帶著師弟來白雪城走上一回。
想到這裡,李修元繼續說道“我春天的時候,要釀一缸仙釀,到時候你們一人一甕,統統分了,我自己也沒有多少”
來自黑風沼澤的靈泉不知能保留多久,他想在春天到來的時候,統統釀成靈酒。
結兩位前輩,給小蝶兒帶回定安城。
給竹峰的兩位師尊。
剩下的,便是自己帶在身上,看看誰有緣份了。
對了,還有自己的師父,耶律明珠的師傅老和尚,想想,一人一甕怕是都不夠分。
小蝶兒一聽,不等師尊反應過來,便笑道“小蝶兒跟師尊一起,正好回定安城看看外婆和奶奶”
在她看來,有了師傅釀的仙釀,沒準外婆和奶奶就能變成神仙。
盼了多少年,卻沒有想到師傅還無法離開,她卻要跟著師尊和師弟一起,往前諸天遊曆,回到定安城了。
雲天虹歎了一口氣,笑道“說得也是,於諸遊蕩,怎麼能少了一甕你這做師傅親手釀出來的仙酒?”
雲青冥卻有些不舍得,忍不住抱著李修元的手臂問了一句“師傅也要在夏天離開嗎?”
“我哪有你們這麼好的命?”
李修元搖搖頭,看著三人苦笑道“原本我在竹峰的山洞中可以離開這方世界,卻因為舍不得你們,想著跟你們要再見上一麵”
“錯過之後,我便要重新感悟這天地之道,直到我想明白有些事情,直到我等到破境契機,不知道要等上多少年了。”
一邊替三人添上靈茶,李修元一邊說道“我這就是苦命,好像從來不會一帆風順地離開某一方世界。”
聞此一言,莫說小蝶兒和雲青冥,便是雲天虹也怔怔地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