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高氣爽,陳姍姍學會了趕車,老道士躺在車裡閉目養神。
李修元卻想著這一回,師父要帶著自己往哪裡去?是回杏花穀,還是天香城?
走著走著,老道士卻忽然想起了什麼事情,跟他說道“當年走到這裡,為師跟你講個故事你還記得嗎。”
搖搖頭,李修元回道“時間久遠,弟子喝了太多的湯,記性越來越差了。”
陳姍姍輕輕地揮動著手裡的鞭子,卻豎起耳朵聽師徒兩人的故事。
老道士歎了一口氣,發生在自己徒兒身上的事情,隻怕三天三夜也說不完,記性不好也是人之常情。
換作旁人,喝了百年的孟婆湯,怕是連自己的爹娘是誰都記不住了。
當下也不在意,清了一下嗓子,徐徐道來
話說很久以前,有一個陳塘關的總兵李靖,其妻子懷子三年零六個月,終於在某天的夜裡臨盆。
不料卻生下了一個肉球狀的怪物。
李靖大怒之下抽劍斬去,沒料到自肉球裡跳出一個白白的胖胖的男孩,抱著他的脖子喊爹。
李請一見又驚又喜,心一軟便抱著孩子給夫人看。夫妻兩人喜歡得不行,三年過去,終於盼來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兒子。
第二天,府裡道賀的客人中來了一位道人,道人來自金光洞,號太乙真人。
太乙真人收男孩為徒,給他起名哪吒,賜他乾坤圈和混天綾,這兩樣都是金光洞的寶貝。
一轉眼,哪吒七歲了。
這年天氣炎熱
,哪吒跑去陳塘關外的九灣河洗澡,手裡線綾攪動了東海龍宮。
龍王命夜叉和三太子先後去捉拿興風作浪的哪吒,奈何哪吒太強,先將欲要殺他的夜叉打死。
李修元聽著聽著,禁不住嘴角輕動,接著說道“三太子想到這惡龍在人間作惡,強搶民女打死三太子,把他的龍筋抽了出來。”
幾天後,東海龍王帶著其他三海龍王和大軍,將陳塘關圍住,又命人綁了李靖夫妻,欲在砍頭之時。
哪吒回來了。
哪吒怒道“惡龍快放開我父母,不然跟你沒完!”
東海龍王吼道“一命還一命,納命過來!”
哪吒道“一人做事一人當,我用自己的性命換回父母!”
說完跪下給夫靖夫妻磕了三個頭,說道“孩子兒孝,父母的養育之恩,唯有來世再報!”
這一刻的李修元神海之中如落下數道閃電,當年師父跟他講的故事,一幕一幕浮現在眼前。
不知不覺,便說了一大通,聽得陳姍姍目瞪口呆,手裡捏著鞭子,卻忘了催促馬兒跑快一些。
老道士歎道“哪吒挺身而出,悲憤自刎。於四海龍王跟前削骨還父,削肉還母,血濺陳塘關。”
東海龍王一見哪吒已死,不得不放開了陳塘關的百姓和李靖夫妻兩人。
哪吒一縷不滅幽魂前往金光洞,找到了自己的師父。
太乙真人長歎一聲,便用洞外蓮池裡的蓮花
與鮮藕為身軀,使哪吒還魂再世
說到這裡,老道士歎了一口氣,悠悠地說道“那小子也有一個厲害的師父,一身功夫了得那又如何?他的軟肋是陳塘關裡的父母。”
趕著馬車的陳姍姍不解地問道“惡龍為禍一方,難不成就沒有王法麼?”
老道士淡淡地回道“天羅城主府惡奴在打狗鎮上要殺你,那一刻,王法在哪裡?”
陳姍姍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笑道“原來比的是拳頭大啊?”
“難道不是麼?”
李修元望著天空中的雲朵,心裡幽幽地歎了一口氣,師父將當年的故事重說一遍。
當年他隻聽懂了一半,而今日再聽,他卻明白自己的軟肋卻是杏花穀裡的爹娘、先生和師娘等人。
而天羅城中的無花公子便是那東海的惡龍,還有須彌山上的老人,便是那四海的龍王。
不需師父多說,李修元便幽幽地歎了一口氣道“師父,今日徒兒聽明白了。”
老道士也歎了一口氣,正色說道“徒兒啊,我們走的路跟旁人不同,或許有一天,你也麵臨這樣的選擇。”
李修元這一回,卻是深以為然,一時沉默無語。
老道士看著自己寶貝徒兒的模樣,也不再跟他再講那故事裡的道理,畢竟那是一個沉重的話題。
沉重到他自己都不想去麵對,更不要說自己的徒兒了。
馬車一路往前,趕車的陳姍姍地沉默
了起來,不再打兩人說話。
老道士卻在這時說道“修元,前麵就是當年的小鎮有一些事情,隻怕打死你,怕也想不出來”
李修元聞言一凜,忍不住問道“師妹,我們來到了何處?”
陳姍姍一聽,忍不住抬頭一看,隻見路邊的石碑上刻著三個大字大路鎮。
“大路鎮。”
陳姍姍笑道“師兄這個鎮名可有意思,難不成之前我們都是在荒原上行走?”
李修元皺了皺眉頭,問道“師父,這裡會發生何事讓我心驚?”
老道士乾脆閉上了眼睛,嘀咕道“我哪知道,我隻是有一種預感你是否還記得當年發生的故事。”
“當年發生了什麼事?”李修元問道。
陳姍姍收住韁繩,讓馬兒慢下來,緩緩進了大路鎮。歡呼一聲“今天要在這裡好好吃一頓。”
“彆著急,小心,彆讓馬車撞著人!”閉著雙眼的老道士,靜靜地跟陳姍姍招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