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他能感受到師叔臨死前那一刻的絕望,想著自己要破境,要用師叔的一身修為來破境。
而他卻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他要用師傅來成為他修行的力量。
坐在佛前的老和尚臉上帶著一抹笑容,還有一些傷痛,以及漸漸平靜下來的淡漠。
靜靜地說道“當你幸運地在後山遇到你師叔,而他一生修佛卻不敢涉足那道黑暗的氣息,而你卻跨了過去,從這一點來說,你超越了他。”
其實,這是老和尚對死亡的恐懼,對於苦修多年,得不到破境之道的迷惑,被困於這方世界的絕望。
眼下,他跟自己的弟子一樣齊墜
魔道。
並且盼著能有一天,像無花這樣堅決,這般絕情,連自己最親最愛的師傅也敢吞噬的無花。
或許能幫他找回那失落的玉碟碎片,那才是他飛升的希望。
否則,他隻有嘗試著以魔道的力量,衝擊這一方世界對他的限製,隻要離開,哪怕入魔,那又如何?
命運的選擇,來得如此突然,沒有給他一絲選擇的時機。
在老和尚看來,或許不選擇,才是最好的選擇,他接受了命運的安排,並相信命運的安排,會給他帶來一線的生機。
否則,誰能知道自己真實的命運是什麼?
一生修佛的老和尚以為自己知道,結果當師弟自困後山,得不到飛升破境的契機,最後死於絕望之下後。
他迷茫了。
無花以為自己知道,但他入魔之際竟然開始吞噬自己的師傅之時,才發現什麼都不懂,眼眸裡儘是驚恐的神情。
他在吞噬師傅,吸取師傅身上的佛血那一瞬間,漸漸恢複清明的刹那,感受到師傅的氣息,並且在隱隱克製著自己。
第一次,他感受到師傅的冷靜比他入魔還要可怕,那種冷靜,甚至戰勝了入魔的他,讓他想要放棄吞噬,想要逃走。
卻萬萬沒有想到,師傅用自己的佛血佛骨佛意,將他從入魔中喚醒。
然後他毫不猶豫地將師傅的這一道純正的佛門氣息,化為自己的力量。
趴在屋簷下,內視自己的當下,他嚇壞了!
當下他的骨骼一半是金色
,那是師傅的顏色;一半是黑色,那是入魔後的他。
連著他的血液也是一樣,也是濃濃的黑跟純正的金色。
眼下的無花,一半是魔,另一半是佛,正如他恢複了清明之後的眼眸那樣。
黑的是黑暗,白的是光明;黑白分明,就像佛與魔一樣。
天空下起了秋雨,淅淅瀝瀝,一滴一滴打濕了他的臉龐,抬頭望去,之前那一輪太陽早就被漫天的陰雲遮擋了起來。
深深地吸了口氣,低頭看著在石板上漸漸積攢的一汪秋雨,在一汪秋雨化作的水中看到了自己的模樣。
麵容恢複了平靜,眼裡不再是一片黑霧。
一道純正的佛血將他一身恐怖的黑暗氣息化解,他甚至不知道當下的自己算什麼?
一半是佛的弟子,一半是惡魔的軀體?
他的臉色恢複了蒼白,他哪裡想得到,入魔後的自己竟如此可怕,可怕到師傅要犧牲自己的佛血來救他?
無比痛苦的悶哼一聲,仰天大吼一聲,一拳轟向迎麵落下的秋雨,拳出如風如電。
隻見秋雨從中分開,一半是金色,一半是黑色,就像他的瞳孔一樣,一半是黑暗,一半是光明。
“唉!”一聲輕輕的歎息,在佛堂裡響起。
老和尚的一聲歎息,讓當下的無花更加痛苦,跟在地上喘息不安。
他不是師傅,在入魔的那一刹那,他可以燃燒生命,燃燒精血,隻求將他眼中的師叔和瞎子吞噬,卻無法戰勝自己的師傅。
看著
青石板上一泓清水中的自己,無花眼簾微微顫動,隻覺得渾身寒冷。
他感受不到師傅的憤怒,或是慈悲,或是平靜,隻好無力地問道“師傅,弟子這算是怎麼回事?”
老和尚睜開眼,看著漫天的秋雨,看著那一道金光跟一道黑暗合為一體,緩緩落下。
眼前最強大的佛與魔的化身,竟然是自己最中意的弟子,臉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自然不會將自己的心思說出來,他要讓無花變得比自己更狠,更無情,更加冷血。
想到這裡,老和尚淡淡地回道“你是我的弟子。”
無花聞言一時怔怔無語,默默地注視著水中的自己,無力地說道“可是弟子犯下的欺師滅祖之罪,死不足惜。”
老和尚緩緩往杯裡倒上兩杯靈酒,自己端起淺淺地喝了一口,將那最後一絲血腥掩去。
沒有回答無花的問題,而是靜靜地說道“那人既然已經出現,或許要不了五年,最多十年,玉碟便會現世”
無花聞言一凜,這一刹那他忘記自己曾經入魔,已經成魔之事。
一門心思,從吞噬換成了對玉碟的渴望。
老和尚跟他說過,隻要得到玉碟碎片,他學會了其中的法則之力,便等同於無花也擁有那樣的法則之力。
以前的他不相信,可從吞噬了師傅的佛血之後,他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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