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劍鳴聲驚天地。
一聲來戰,點燃了鳳凰穀長老弟子心裡的火焰。
在他們看來,今日的這一戰,如果少年不死,將會對須彌山帶來極無比恐怖的衝擊。
無花沒有吭聲。
老和尚看了一旁同樣不吭聲的流雲,悠悠地歎了一口氣。
盯著李修元說道:“你打算用自己的性命,來為她倆陪葬嗎?”
智光沉默片刻後說道:“佛門給了我許多,或許須彌山改變了一些事情,所以我感激,一些因果既然已經落下......”
李修元不為所動,喝道:“那是你的佛,不是世人的,更不是我的!”
智光悠悠地歎了一口氣,傷痛的目光穿過漫天的風雪,落在千裡之外,金光寺前的廣場上。
怔怔說道:“十數年前,施主去了一趟天羅城的金光寺,那一天,諸佛流下了眼淚。在我心裡,你便是魔。”
李修元搖搖頭:“這不是你為惡的理由。”
智光繼續說道:“就在前些天,金光寺裡的佛鐘再次無風自鳴,於是我來到鳳凰山,看到了你。”
聽著這話,李修元臉上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
手裡的輪回劍卻有輕輕的顫動,告訴他不要跟這個無智的和尚囉唆!
智光臉上露出一絲悲容,說道:“我雖不敢說看透世間的一切,但至少看淡了一些,如果你是魔,我想與你一戰。”
李修元搖搖頭。
諷刺道:“你以為自己看穿了什麼?看穿了世間的罪惡?還是看到了須彌山上的師徒已經入魔?還是你看到了打狗鎮上的血?”
“你看到的隻是一堆泥坯上掉下裹上金粉的黃泥,何時看到了人間的疾苦?”
“你坐在廟堂裡,隻聽命於須彌山上的那個老魔,你心裡何時坐著一尊佛?如果你心裡有佛,那麼你告訴我,何為佛?”
智光默然:“佛說是你魔,你便是。”
“白癡,果然你也中了三毒!”
李修元冷冷地喝道:“當無花帶著手下,在打狗鎮,在天香城,在更多的地方,為了一個莫名的理由殺人的時候,你的佛在哪裡?”
一手指天,李修元喝道:“如果說為了一己私利,就能濫殺無辜,這樣的佛敢出來見我嗎?”
智光搖搖頭:“這是你一麵之詞。”
靜靜他,智光自懷裡拿出一個銅鈴。
大殿上的宋天歌沒有吭聲,無花決定讓老和尚出手,李修元神識注視之下,老和尚手裡多了一口小鐘般的銅鈴。
智光神情漠然地看著李修元說道:“此鈴名為盂蘭。”
無視佛門法器,李修元輕輕地揮動拈花手指,一線細細的線條驟然飛向大殿前的老和尚。
靜靜地說道:“就算你祭出了佛門的盂蘭鈴,於我何用?”
宋天歌看著老和尚手裡的銅鈴,不由震驚無語,淩雲則是露出一抹不可思議的神情。
隻有無花搖搖頭,心道師傅怎麼可以將這樣的寶貝給老和尚。
風雪漫天,拂動智光指間的銅鈴,發出一道清脆的聲音。
鈴聲響起,在漫天風雪中帶著一抹寒冽、肅殺的氣意,顯得莊嚴而悲憫。
鈴聲響起的那一刻,讓李修元想起了一些事情。
那一日,他在紫竹林前,當他修完三麵佛之時,天空中佛光萬道,未見佛輦,一聲鈴聲已然響徹天地。
隻不過,他已經拒絕了那一道佛國的接引神光。
於是,他的眼裡便看不到這佛門的法器。
正好相反,那些飛舞在風中的線條,如二月春風悄悄地纏上的銅鈴。
於是,銅鈴的聲音漸歇。
智光手握銅鈴,喃喃說道:“盂蘭花生於西方淨土,此鈴在盂蘭花間裡漫養萬年,是為佛門降魔至寶。”
李修元冷冷說道:“倘若銅鈴在你手中化為塵埃,你會不會人在鈴在?”
智光一聽,禁不住肅容說道:“會。”
李修元嗬嗬一笑,說道:“如果這銅鈴真的能降妖除魔,又怎麼可能任由無花在山間,身化惡魔,吞噬了他的師叔?”
“轟隆!”一道驚雷落在眾人的頭上。
宋天歌呆住了,淩雲呆住了,無花呆住了。
這是一個天大的秘密,除了無花師徒,便是須彌山上也無人得知。
而李修元卻無情將之喝破,惹得蒼天落雷,不知是在警告入魔的無花,還是妄言的少年。
智光聞言,不甘心地說道:“這隻是施主一麵之詞。”
李修元冷笑:“無花人在這裡,你可敢讓他向天發誓?他敢嗎?”
無花:“......”
當下的無花哪敢發誓?
自己還沒吭聲,天空已經響了驚雷,那是他永遠的噩夢,卻沒想到被一個瞎子喝破。
他甚至不知道,這事怎麼能傳下須彌山?
師傅不會說,那麼唯一的便是,老天看到了這一幕,然後借著某人的嘴,將這一幕告訴了麵前這個可惡的瞎子。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怒吼一聲:“你這是來鳳凰穀磨嘴皮嗎?”
下意識,他在提醒老和尚,動手殺了李修元。
他來這裡還沒娶到鳳凰穀的公主為妻,卻將自己的夫人陪了進去......
當下的他,隻想一刀砍下瞎子的腦袋!
雖然兩女在他的麵前自儘,他卻要將一腔怒火發泄出去。
宋天歌卻無力跌坐地上,隻有她心裡知道。
李修元說出來的這番話,或許放在彆人身上不可思議,可是在須彌山上,卻沒有什麼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