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餘光瞟了一眼蘇之蔻,看著萬氏笑臉相迎“還剩一些,但最近京中傷寒患病者較多,眼下醫館人手不夠,還勞煩夫人隨夥計去藥房裡拿。
萬氏微微皺眉,就見蘇之蔻安撫的拍拍她的手,”母親,您在這稍等片刻,我去取藥,很快便來。”
“帶路吧。”蘇之蔻朝掌櫃淡淡道,抬腳跟著跑過來的夥計走,萬氏看著她向醫館後院越走越深被簾子擋住視線,壓下心裡不停冒出的怪異感,語氣不禁有些埋怨,“偌大一個醫館,怎得連跑堂的都沒有。”
掌櫃聞言隻是賠笑,恭敬的引她到一旁坐下倒上熱茶。
“信石,查的如何了?”蘇之蔻跟著夥計來到後院的一間屋子裡,沉聲開口道。
“家主。”信石恭敬的拱手行禮,而後壓低聲音回道“那人已經死了。”
“死了?!”蘇之蔻冷著聲問,“怎會這樣快,是有人出手了?”
“屬下在調查的時候得知那人是服毒自殺身亡的死士,但那人自入獄後除了裡麵的人就再沒有見過外人,許是有人這京兆府裡有人給他遞過刀子。”
“下手竟然這樣快,可知道是誰?”
“裡麵的人太多關係錯綜複雜一時還難以查清,不過今日京兆府當值的是京城趙家趙長威。”
一刻的時間過去,等待的萬氏看著醫館掌櫃的眼神越來越不善,眼看的掌櫃就要頂不住來自她目光施威的壓力,萬氏木著臉“噌”的站起身就要往醫館後方走。
剛要掀開簾子就見蘇之蔻拿著藥包走出來,旁邊的夥計正在細心的叮囑著“丹參畏鹹水,反藜蘆,每日煎服515g即可,活血化瘀宜酒炙用。”
蘇之蔻點點頭應下,抬眼就看到萬氏,勾唇迎上去,“母親可是久等了?藥已拿好,我們回去吧。”
萬氏見她表情如常沒有一絲異樣,付過銀錢之後挽著她往外走,蘇之蔻特地落在她身後一步,和掌櫃的暗暗點點頭。
兩人又去街角買了糕點才歸家,蘇之蔻將萬氏扶上馬車,餘光卻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聲音,轉頭望去就見蘇之玉和一個男子剛轉進一條街道,動作太快蘇之蔻還未來得及看清男子的相貌,但看著背影的穿著打扮,想來非富即貴。
聽到萬氏的聲音,蘇之蔻壓下心底的疑惑收回目光。
回到府裡,蘇之蔻提著藥包和糕點向院子裡走去,腦海裡還在想著方才看到的畫麵,等回神的時候發現周圍的環境都極其陌生,附近好似是個院子,這才意識到自己走錯了路。
拍拍腦子懊惱的轉身往外走,耳邊一陣微風起伏,就聽到從院子裡傳來的縷縷悠揚琴聲,琴聲潺潺流動,如同來自深穀幽山,靜靜的淌著。
蘇之蔻不知不覺就被吸引,駐足傾聽,一陣婉轉過後,是無比強烈的顫音,激昂的音符敲打著她的心房,強有力的節奏令她的心不禁為之一顫,接著琴聲戛然而止,短暫的停頓過後,儒雅輕柔的琴聲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絲的淒涼和相思之意。
正是黃昏,殘陽似血,涼風四起,明明是生機盎然的春,然而在此時此刻琴聲的襯托下,到顯出有幾分悲涼和蕭索,蘇之蔻不由地打了個冷顫。
仿佛被這琴聲蠱惑般的,蘇之蔻緩緩走到院門外,院門半開著,還未走進去,裡麵的場景就清晰的儘收眼底,意料之中又好像意料之外,心臟頓時被猛烈的撞了一下,一顆心從高空急速墜落下來,頃刻就摔的稀巴爛。
“夫人?”時星剛好從不遠處走過來,瞟了一眼蘇之蔻的神情再看向院內,表情如臨大敵,慌慌張張把院門帶上阻絕她的視線,不安的搓搓手眼神閃爍,訕訕開口“夫人怎麼來了?”
蘇之蔻想到自己方才看到的最後一眼,讓她這麼多年魂牽夢縈的背影她又怎麼看錯,時星的態度倒是證實了一切。
見他表情慌亂不能自已,不由地輕笑“不用緊張,我隻是想給你們將軍送藥但一時走神才來到此處,喏,這是丹參和糕點,記得服侍他用下,那…那我就先走了。”
看著蘇之蔻笑意不達眼底,整個人就像在放空,說完匆匆就走,淡定鎮靜得出奇,但離開的背影腳步紊亂,不用想都知道夫人肯定是全都看到了。
想到這裡,時星捏緊手裡的藥和糕點,不禁在心底偷偷埋怨起楚辭,盯著院門的眼神好似要將它活生生戳出個洞,這樣好的夫人,大大方方讓她知道不好嗎,藏著掖著平白惹夫人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