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從這個居民區、商業區中間延伸出一條道路,土人稱為「馬嶺路」,乃塹山開鑿,上下參差,落差極大,直抵江邊碼頭。
此時碼頭已為成軍所占。
但他們麵臨南浦同樣的問題,部隊展不開。
來十萬人和來一萬人,沒甚鳥區彆,都隻有前頭千餘人能打仗。
上一次攻魚複,他們就吃足了這方麵的苦頭。這一次更慘,因為梁人居然連上山的道路都不讓了,在這條山坡阪道上橫衝直撞,非得實在抵擋不下去了,方才收兵後退。
攻殺大半個月了,成軍甚至還沒能完全占領這條山道。每次苦戰過後,抬頭看看北方高高聳立、幾乎處於雲霧之中的魚複、白帝二城,難免泄氣。
今已是正月二十五,負責指揮的征東大將軍李越(李雄之子)不得不改變策略,令水師於大水口登陸。
西有永安宮城(今奉節),劉備所築,今無兵成守,顯然被放棄了。
成軍打算在這個相對平坦的地帶修築營寨,屯駐大軍,然後繞道魚複、白帝城後,兩相夾擊,省得繼續在山道上與梁人打爛仗一一上一次來,明明沒這麼難打的,梁人一來,局勢陡變,讓李越難受無比。
命令既下,成軍立刻行動了起來。
二十六日,永安宮南大江中的沙灘附近,舟船雲集。
李越令部將繼續攻山道,自指揮水陸將士登岸。
此江中灘夏沒冬出,此刻正是枯水,島上現出諸葛故壘,甚至還有傳說中的八陣圖,但李越一點興趣都沒有,直接住在了劉備的永安宮。
這個地方離魚複、白帝已有十餘裡之遙,打著打著竟然離戰場越來越遠了,
讓李越直感晦氣。
但這就是巴蜀!
魚複東臨河,壁立二百餘丈,西南臨大江,西北高千丈。天氣不好的時候,
看著就像是雲中之城一般,一點不誇張,時人甚至用「觀之炫目」來形容。
攻打這種城,就倆字:爬山!
二十七日,就在李越征發大批軍士修永安宮城及營壘的時候,下遊的江麵上,一支水師悄然出現。
江北陸地之上,「邵」字大旗迎風飛舞。
低人安充當先鋒,自魚複、白帝以北十餘裡的山中穿行而過,於二十七日抵達長一一地名,位於魚複西、永安宮東,地勢平坦,有鹽泉十四,漢時便有井鹽官統理。
符安帶了上千騎兵,自宜都出發,一路不是爬山就是走棧道,而今還剩約七百騎可動用一一其餘都成了步兵。
見到前方豁然開朗之後,他狠狠2了一口老痰。
他媽的,終於見到平地了!
長附近已經有一些成兵過來了,正在修井鹽官衙署,作為前進中繼。
時近傍晚,天色將暗,眾人忙活了許久,早已疲憊不堪。
不料就在此時,東北方向的山口附近突然響起了急促的馬蹄聲。
眾人驚不已。
有些蜀地出身的農兵還滿臉茫然之色,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那些自關中南下的軍官們卻麵色大變。
彆人不知,他們也不懂?
爾母婢!哪來的大隊騎兵?
有那氏羌軍校,直接趴伏在地上,仔細傾聽,口中說道:「或有千騎,縱不足,亦不遠矣。」
蜀人還是有些愣證,但軍官們已然急了,立刻遣人擊鼓聚兵。同時暗罵斥候怎麼弄的,讓敵軍騎兵摸到近前而不知。
但可能有些來不及了。
東北方的騎兵身影已經漸漸顯現了出來。
衝在最前方的百餘騎人人披著鐵鎧,手持粗長的馬,如一堵牆般殺了過來。
二百餘騎兵後發先至,輕盈地越過了這些鐵甲騎兵,遷回至兩側。
昏暗的光線之中,輕騎如同鬼魅一般,快速繞到成兵兩側。
弓弦之聲連響,淒聲慘叫不斷。
而這仿佛是一個信號,數百成兵直接炸了。勞累了一天的他們心無戰意,看到大隊騎兵衝來時更是恐懼無比,如無頭蒼蠅般亂跑亂撞。
低人輕騎也有些驚。
想當年在弘農與梁軍大戰,被派出去襲擾梁軍步卒的輕騎兵人人哭喪著臉,
因為很難撼動人家的陣腳,甚至會被步弓射成刺蝟。
眼前這些成兵可真是·—
鐵甲騎兵如旋風般衝殺而至,將已經亂成一團的成兵衝了個稀爛,再也沒有任何可能聚攏起來。
戰鬥幾乎沒有任何懸念,入夜後便停止了。
符安甚至都懶得算斬首,直接下令製作簡易火把,他要連夜西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