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引臉色當場落了下來,林老三趕忙道:“石千戶想法是好的,可我們此行目的是支援涼州城,若被人知道進城門前,先折了兵,傳出去未免被人笑話,我有一計,不知大夥兒敢不敢冒這個險?”
石寬最討厭說話磨磨唧唧的男人:“有話快說,藏著掖著,顯得你比人聰明是不是?”
蕭樓瞪了他一眼,才安分地閉上嘴。
躲在蘆葦蕩中的西戎兵,因為不敢傳出太大動靜,一直蹲守著,加上蘆葦上的絨花茂密,掛在露出來的皮膚上瘙癢難耐。
不少士兵腿也酸了,身上也跟著癢起來,本以為立刻就能讓來支援的士兵掉進陷阱。
誰想到,一大隊兵馬在一裡地外停了下來,不進也不退。
“頭,咱們是不是被發現了?”
手握長刀的漢子,拔了一把捶到臉頰上的絨花,煩躁不已:“我怎麼知道!閉上嘴安心待著。”
其他小兵見了,無奈歎氣,剛想錘一錘發酸的肌肉,就見敵方大部隊中出來兩個人,接著又跟著出來幾十個士兵。
沒錯,加起來不足百人,各騎一匹馬,晃晃悠悠往他們的方向而來。
眼瞧著要靠近陷阱位置,小兵再次詢問:“頭,怎麼辦,要放陷阱嗎?”
漢子一掌拍在那人腦袋上:“你傻子嗎?這才幾個人,掉進陷阱最多百條命,陷阱暴露了,剩下的大部隊不就知道了!八成是出來探路的,穩住彆動,讓他們放鬆警惕。”
小兵扶了扶被打歪的帽子,盯著蘆葦蕩外一行人,不再有動靜。
林老三跟石寬走在隊伍最前麵,等過了蘆葦蕩,還是沒看到半點動靜。
石寬輕聲道:“是你搞錯了吧,根本沒人埋伏。”
林老三卻揚起聲,用閒聊的口吻衝身後的將士們說。
“我還以為出了老家,再也看不到這麼茂盛的蘆葦蕩了,想當年小的時候,跟兄弟們調皮貪玩,鑽進蘆葦裡捉迷藏,被裡頭的馬鱉蟄了,等發覺脹痛之後,它已經把半寸多長的身子鑽進你的肉體,驚慌之中掐住它的肉尾巴往外拖,你越拖它越鑽得歡。
手一鬆,整根鑽進體內,吸食血液,喝得脹鼓鼓,不僅如此還會隨著行動,順著血液在身體四處遊走。不及時用刀劃破皮膚把它揪出來,就會在裡頭繁衍生息,直到將人體所有血食儘了,才會撐破人皮從裡頭鑽出來。”
曹同光跟著高聲附和:“沒錯!同村幾個小子就是當初鑽蘆葦蕩落下病根,沒及時將馬鱉揪出來,後來為了保住命,活生生將小腿砍了!”
西戎牛羊多,大部分土地都是放牧用的,他們的士兵很少會見到大片的蘆葦蕩,因此也從沒聽過馬鱉這種生物。
一開始大夥兒專心致誌埋伏,沒注意到,此刻被提及,紛紛低頭查看自身情況。
很快,不少西戎士兵發現,真的有東西趁他們不注意的功夫鑽進小腿中,揪不出來,哪怕身體斷了也能分裂成兩隻,再繼續聞著血腥味往人身體裡鑽。
疼痛加上林老三一番誅心的話,藏在蘆葦蕩中的西戎人亂了陣腳,紛紛逃竄出來。
拿刀割腿的割腿,抖動身子的抖動身子,場麵一時混亂不已。
甚至有忙中出錯,不小心誤碰到機關的,接二連三有西戎兵掉入自製的陷阱中。
一時間,哀嚎聲不斷,灰塵滿天,道路兩側站著的林老三和蕭樓等人,沒費事什麼力氣就將埋伏的三千敵兵殺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