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冀並沒有再去看王長老,他抬頭望向了樂遊山的山巔,陳無淚就站在那裡,事實上從他走到山腳下尚未進入劍碑廣場的時候,陳無淚就已經有所察覺。
兩個人對視著,像是兩把劍相隔遙遠在對峙著。
一片樹葉輕飄飄隨風而起,搖曳之間似乎遮蔽了日光一瞬,讓天地忽然一暗,緊接著又再度恢複光明,陳無淚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劍碑廣場上,站在了李子冀的麵前。
王長老驚懼的神色頓時變得激動起來:“掌教,來不及了,現在隻能魚死網破,先將李子冀斬殺在這裡再去考慮以後的事情。”
陳無淚沒有說話。
李子冀也沒有說話。
王長老很清楚,李子冀的突然出現掐斷了向皇後求救的可能,事到如今也隻能魚死網破,聯手將李子冀斬殺當場,然後立刻逃離聖朝疆域。
至於能跑多久,那就是以後要考慮的事情了。
至於洗劍宗本身,覆滅也就覆滅了,他努力過,起不到作用也責怪不到他的身上。
“事到如今,難道你們還抱著不切實際的希望?”王長老掙紮起身,朝著山巔之上開口咆哮,洗劍宗的五境長老們不可能不知道這裡發生的事情,卻還在猶猶豫豫不停,讓他雙眼發紅:“李子冀既然來了,就一定不會放過我們,現在不動手,更待何時?”
他怒吼著,但山巔之上卻安靜的詭異,沒有一句回應,也沒有一點氣息升騰而起。
這種詭異,令他感到不安,也察覺到了異常。
怎麼...回事?
他不明白,自己等人聯手再加上掌教的實力,要對付李子冀,並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種不安,隨著詭異的安靜在心中無限放大,不知為何,王長老隻感覺一股冰寒直衝頭頂。
他看向了陳無淚,此時此刻,就隻有掌教能夠讓他感到心安。
王長老的嘶吼看上去像是窘態的宣泄,隻是沒有人會嘲笑他,因為自始至終都無人理會他。
李子冀沒有,陳無淚也沒有。
風吹過山林,似有聲似無聲。
李子冀抬頭看著樂遊山巔,道:“看來發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陳掌教有興趣和我說說嗎?”
陳無淚的目光一直放在李子冀的身上沒有離開過,正如王長老想到了當初一樣,他同樣也是如此,什麼人在這樣的情況下不會想到當初呢?
隻怕任何人都會想到的。
“你應該見過陳草。”
陳無淚忽然說道。
曾經的晚輩如今以更高的姿態站在麵前,這不會讓人習慣,卻不得不讓人習慣。
李子冀點了點頭:“在來這裡之前,我見過她。”
見過,卻還是來了,那麼過程自然無需闡述。
陳無淚麵色平靜,側目看了一眼那些驚疑不定的洗劍宗弟子,然後道:“聽說你喜歡喝茶。”
李子冀道:“陳掌教備了茶?”
陳無淚點了點頭:“我在山上備了茶,想請你飲一杯。”
李子冀望著安靜到詭異的樂遊山巔,想了想,然後道:“我的確應該喝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