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小寧難得開口。
他與君上之間有著血海深仇，卻又因為顏先生與祈雨的關係而心生複雜，前幾日看到君上和許小雲，他驚訝之餘又生出無儘冷意。
心中嘲弄原來造化弄人。
他對許小雲沒有好感，任何人經曆了穆小寧這樣的事情都不會有所好感。
可數日時間相處下來，他發現其實許小雲就是一個活潑單純，還有些倔強的姑娘。
最起碼，他不該將自己的敵意放到這個姑娘的身上。
許小雲顯得有些開心，她帶著三人走到了一處水池，然後用手輕輕拍了拍水麵，不一會兒就看見一條長的像是青蛙一樣的東西從水下探出半個身子，對著幾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像是人類一般的牙齒。
緊接著張開嘴巴吐出一個泡泡，許小雲伸手接過，旋即將泡泡扣在了自己的頭上。
沒有破掉，就這麼將她的頭包裹進去。
許小雲將自己腦袋探入水池，一呼一吸輕鬆自然，片刻後抬起腦袋，對著君上挑了挑眉：“如何？”
“不值一提的小手段。”君上淡淡道。
小雲瞪了他一眼，又將目光放到了李子冀的身上，似乎想要聽李子冀反駁君上。
畢竟這幾日，李子冀總是在反駁君上。
李子冀沒有太多情緒，隻是平靜的說了句人類最大的優勢就是能夠利用工具。
許小雲卻覺得很滿意，又對著君上眯眼一笑，轉身跑開了。
如果是發生在朋友的身上，這一幕也許會很有意思，是茶前飯後拿來調侃活躍氣氛的趣事，可放在君上的身上，李子冀實在很難覺得這件事很有趣。
哪怕許小雲是一個很好的姑娘。
他隻覺得彆扭，複雜的情緒不會生出半分喜悅。
穆小寧也是如此，他甚至根本不想求君上幫忙什麼，隻是當初在馬車上的約定和抉擇，讓他壓下了這樣幼稚的心思。
氣氛變得沉默下來。
氣氛也的確應該變得沉默。
“人生總是多有意外的，我想你們應該很認同這一點。”君上望著小雲離去，平淡開口。
李子冀道：“沒人喜歡意外。”
君上點點頭：“意外從來都不是讓人喜歡的，但可笑的是，人們從來都沒有拒絕的權利，如果能重來一次，我或許還會在那座茶山停留。”
李子冀淡淡道：“如果能夠重來一次，我不會在白玉城眼睜睜看你離開。”
君上道：“人們都希望可以重來，因為人們都以為自己沒走過的那條路鮮花簇擁。”
水池變得平靜，沒有起一絲波瀾。
君上在一瞬間思考了很多事情，直到那條像是青蛙的魚又露出半個身子劃過，攪動水麵波光粼粼。
他方才有所反應：“聖心已經準備好了，你們打算何時開始？”
李子冀沒有說話。
穆小寧開口道：“最好是現在。”
因為他實在不想繼續待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