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門掌教的目光變化著,最終還是深深吸了一口氣:“先回宗門,全宗上下做好準備,如有必要,離開山門,前往聖朝。”
他降下命令,同時也打算以最快的速度和察查司聯係,詢問聖朝一方對待此事的態度。
一眾人自半空離去,臨走之前都還是默契的回頭又看了一眼下方,那種悄無聲息卻吞噬一切的猙獰,看起來令人發自內心的膽寒。
......
插花鎮。
溫風雨正坐在河岸圍欄之外的茶攤上,自神獄之中蘇醒之後,心結得以解開,他看起來又恢複成了當年的模樣,隻是已經有了這些年的經曆,自然再也難有意氣風發之象,那張仍舊帶著些蒼白的臉,也許無論再修養多少年都是不會好的。
唐玄齡正在幫神子入六境,柯西裡周遊天下不知去向。
神山現在很安靜,沒有任何特殊的聲音,在大神官和大主教陸續死去,教皇大人親自表明態度支持神子之後,神山就隻剩下了一個聲音。
這樣很好,因為不會再有分歧,也不會再有爭端。
唯一可能存在的變數大概也就隻剩下那個來自聖朝的唐小風了,聽說其過完年節之後就離開了長安,打算回到神山修行。
唐小風的身份的確敏感,回來之後想必會有不少神庭長老包括教士團的那些主教都會活泛心思,出於真正的忠誠也好,出於為各自爭利的目的也罷,總之未必會太平。
這小家夥挺有意思。
溫風雨看過所有關於唐小風的詳細記錄,然後得出了這麼一個結論。
既然聖朝很希望在神山安插一個釘子,那也沒什麼,唐小風的存在,或許也適合充當神教與聖朝之間的調劑品。
說到底還是要看誰去引領。
溫風雨覺得神山不少人其實沒必要非得糾結唐小風身份立場到底站在哪裡,神教倘若對付聖朝,那唐小風想必是一定會反對的。
可反過來想,聖朝如果要對付神教,唐小風就一定會讚同嗎?
溫風雨並不這麼認為,人永遠都是複雜的,人這一生也會擁有很多的身份,就像如果聖朝要吞沒慶蒼,李子冀想來也不會同意。
憐月若要對付聖朝,李子冀也一定不會答應。
正是因為這種複雜,所以才造就了天下諸多勢力的平衡。
喝了口茶,溫風雨的思緒忽然一斷,注意力被欄下的清河吸引,河水不知為何沸騰了起來,像是有著某種力量在河底湧動。
這種沸騰持續的時間很短,就隻有一個呼吸不到,短到了除了他之外再也沒有第二個人察覺。
緊接著,就是河麵的下降。
仿佛河水莫名其妙流失到了不可知之處。
溫風雨眉頭一皺,整個人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就出現在了河底。
果不其然,河底原本被封印住的虛無竟然開始擴散,而且活躍了起來,邊緣在慢慢的蠕動著,那些消失的河水自然就是被這片虛無所吞噬。
如果不加以阻攔的話,最晚三天,整條河都會被吞噬的一乾二淨。
這是怎麼回事?
溫風雨心中湧出許多猜測,眉頭隨之越皺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