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帝找上了他,或許是因為虞帝的話很有說服力,或許是因為自己的內心之中仍有不甘,他再次選擇了答應。
於是就有了一眾六境存在圍殺異教之主的事情。
他們成功了,就算是異教之主本身再如何強大,再如何古老,也終究隻是六境,不可能會是他們的對手,成功令每個人欣喜若狂。
可緊接著需要考慮的,就是如果放棄異教收割的法子之後,該以什麼樣的辦法去挽救這個世界?
這個問題沒有答案,令人絕望。
漫長的時間流逝,漸漸地,有人開始有了放棄的打算,開始默認異教的重新修養,做大。
北海也是從這時候一分為二的,小景,也就是如今的妖皇,始終認為虞帝能夠找到辦法,所以帶著六宮自北海離開,成為了北海眼中的叛逆。
後來的事情就是現在了。
虞帝終究還是想到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他將整個世界設下洞天大陣,在世界之內再造一個世界出來。
可那太危險,稍有不慎就會滿盤皆輸,或者說,根本就不存在成功的希望。
這一次,即便是始終支持虞帝的妖皇,也終於沉默下去。
君臨自己,也因為連續的失敗徹底放棄了改變這個世界的念頭,他終於承認,隻有聖門的法子才是最合適的。
可虞帝卻非要嘗試。
迫不得已,當年圍殺異教之主的一幕再次發生,隻不過這一次的對象發生了改變。
虞帝還是死了。
君臨的麵無表情當中,藏著說不出的落魄和酸澀,因為虞帝的死代表著他們這些人曾經的理想,徹底的湮滅無形。
人這一生的立場大多都是在不停改變的,曾經立誌要做一個清官的人,因為種種境遇成了一個貪官,能夠始終堅定不移保持著最初理想的,實在是太少太少。
君上長大了,開始有了自己的想法。
君臨一直在安靜的聽著,並表示支持,哪怕君上的做法和當年的他完全是背道而馳。
可並沒有關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當君上出生之後,北海就該走在君上的新路上,而非走在自己的老路上。
君上要攪亂天下,要配合聖門收割,那就這麼做,如此而已,沒有多麼複雜。
年少時的理想早已不知隨風爛在了哪個角落,或許睡夢之中偶爾翻身還能夠聞到發黴腐爛的味道,可再也不會有人為此而驚醒了。
現在極寒之地出現了一個好機會,君上自然要抓住。
而他畢竟是六境,能不露麵就不露麵,免得惹了那幾個老家夥的不快,眼看著一切結束了,那幾個老不死卻又想起了當年的激情,也不知是為什麼。
隻是他沒想到,李子冀的劍會如此之快,殺意會如此之濃。
當那把劍從李子冀的手中抬起,他即便身為六境,竟也無法阻攔。
那道劍光閃爍在眼睛裡,細的像是發絲,亮的像是白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