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主自然心有不甘,於是在送走李子冀之後他便走進了塔林,嘗試著各種方式,想要喚醒假神,助其脫離桎梏。
隻不過,所有方式全都嘗試,卻都無濟於事。
終於,佛主做出了一個置之死地的決定,他將自身與假神神像融為一體,放棄了自我,將自己的身軀當做是容納假神的器皿。
這無疑是瘋狂的,但卻成功了。
他做到了,幫助假神脫離了桎梏,真正擁有了屬於其自己的身軀和自由。
隻是在融合的那一刻,佛主自身的意識,自然也就隨之被壓下,甚至消亡。
他不知道這是否值得,但佛主認為應該嘗試,他自己的性命並不重要,要為世界爭取到一次機會,那才重要。
倘若這尊神能夠改變一切,修複一切,他的死自然是值得的。
即便無法做到,這尊神依舊能夠庇佑佛門。
隻是事與願違。
假神終究隻是假神,是被塑造出來的極端產物,是並不健全的人格,於是就有了現在。
在剛剛重獲新生之後,假神在塔林之中怔了許久,腦海之中有著無數的聲音和思想,他不理解這種感受,也無法控製這種感受。
隻能任由時間流逝,最終定格成了如今的偏執。
佛主的死是悄無聲息的,是真正的沒有了任何痕跡,卻也是偉大的。
不能以結果去評判起因,用現在的結果來看,佛主自然是大錯特錯。
可站在當初的立場,佛主的嘗試固然冒險瘋狂,卻也有其道理。
“你認為佛主會希望看到這一切嗎?”李子冀問道。
假神聲音平靜:“這就是他想要的。”
李子冀沉默了一會兒,隨即輕輕搖頭:“看來我們之間的交談,到此為止了。”
佛光始終在不停地嘗試擴散,隻不過一直被李子冀的那隻手掌生生壓住無法動彈,他的視線透過迷霧看著普陀山,看著那數不清的石像和坐在蓮花台上的假神,放下了手。
放下手臂不是意味著放棄。
他的手裡出現了一把劍。
視線跨越無儘距離望著假神,李子冀聲音平淡,仍然帶著些許遺憾:“我來這裡不是為了要和你爭辯對錯的,那沒有意義,也沒有用處,我來,我糾正,僅此而已。”
他握著劍,向前邁出一步,然後劍光一閃。
整個世界仿佛都融入在了這一劍當中,這是李子冀第一次動用屬於六境的力量,沒有什麼能夠阻攔這一劍,在這個世上,任何人在這一劍麵前都是無法阻攔的。
佛光散去,迷霧蒸發,劍光跨越兩萬裡,斬碎了普陀山的護山大陣,削去了金色蓮台。
身後的罰惡菩薩望著這一幕再難保持情緒,他瞳孔猛然放大,內心巨震,甚至要比看見佛國變成石像還要更加的震撼。
這一幕他曾聽聞。
這一幕世人皆知。
原來是發生在如今,原來佛子是對的。
當年的驚鴻一瞥,竟然應驗到了此時,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