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散場時,夕陽正透過影院的玻璃門灑進來,給地麵鍍上一層暖金色。
嚴初九拎起購物袋,自然地牽住蘇月清的手,“小姨,我們回家吧!”
蘇月清的手被他握著,腳步跟著他走,心裡卻還停留在剛才的對視裡。
她偷偷看他的側臉,夕陽把他的睫毛染成了金色,輪廓比平時更柔和些。
“初九!”蘇月清忽然開口,打破這微妙的沉默,“剛才電影裡的男主,是不是有點傻?”
嚴初九笑了,“傻是傻了點,但護著自己想護的人,不就是這樣嗎?以後不管有什麼事,我也會護著小姨。”
這話像一顆小石子投進蘇月清的心湖,泛起圈圈漣漪。
蘇月清停下腳步,看著他,輕聲問:“初九,你把我當什麼?”
嚴初九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抬手整理一下她額前亂了的發絲,帶著一如既往的親昵隨意,“當然是我小姨,我在這世上最親的人!”
“隻是小姨嗎?”
蘇月清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一吹就散。
她自己都沒察覺,問出這句話時,心裡藏著一絲連自己都不敢承認的期待。
嚴初九卻仿佛被什麼嚇到似的,刷地縮回了手,“那個,小姨,我們是……”
如果我和你根本沒有血緣關係呢?
蘇月清差點就想這樣告訴他,但最終還是生生忍住了。
自己是他最親的人!
一直以來相依為命,而且現在過得很好很幸福!。
為什麼還要去破壞如此單純又彌足珍貴的感情呢?
萬一說出來,他接受不了,跟自己產生隔閡,甚至離自己遠去,那豈不是要後悔一輩子?
蘇月清顧慮重重,最後就故作輕鬆的開起了玩笑,“臭小子,我在考驗你呢,把你帶大可不容易,你現在飛黃騰達了,可不能做渣男,拋棄小姨啊!”
“不會,絕對不會的!”嚴初九忙揚起手,“不信我可以發誓……”
“發你的頭!”蘇月清輕橫他一眼,壓下他的手,“走快幾步,招妹在家估計都等急了。”
蘇月清率先往前走,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嚴初九腳邊。
嚴初九看著她的背影,輕輕歎了口氣,快步跟了上去。
他知道小姨剛才的眼神裡藏著什麼,可他不能回應。
有些界限一旦跨過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他寧願一輩子做她的好外甥,也不願她活在道德的譴責裡!
……
回程的時候,蘇月清為了避免打擾李美琪工作,便沒有再去古董行,隻是給她打了個電話告彆。
李美琪讓她倒回去,自己準備了禮物要給她。
蘇月清說已經上了高速,李美琪隻能無奈作罷,稱等會兒發同城速運給她。
這個妹紙,明顯就和嚴初九一樣的德性:你不要,她硬塞!
掛了電話後,蘇月清便陷入沉默,對李美琪多少有些愧疚。
原來的時候,自己一直都是家長,可現在……似乎控製不住的要親自下場了。
旁邊駕駛座上的嚴初九,一直都在專注的開車,偶爾看一眼身旁的蘇月清。
她安靜地坐著,不知在想些什麼。
那份沉默,讓他心裡有點發慌,又有點莫名的柔軟。
剛才從電影院裡出來,小姨問的那句話,或許並不是玩笑。
有些東西,像種子,一旦落了地,就會悄無聲息地生根發芽,不是你假裝看不見,它就不存在。
然而去接受它,那是萬萬不能的。
哪怕再想,再渴望,血緣也是一道天然的屏障!
車子駛出市區,喧囂漸遠,沿海公路展現在眼前。
蔚藍的海麵在夕陽下泛著金色的波光,遠處有歸航的漁船,像剪貼畫一樣貼在絢爛的天幕上。
“大城市真好。”蘇月清忽然輕聲說,像是歎息,又像是自言自語。“有逛不完的街,吃不完的美食,買不完的東西。”
嚴初九放緩了些車速,“小姨,你要是喜歡,我們可以在市區買個房子,嗯,彆墅也行……”
蘇月清忙搖頭,“不,我還是喜歡住在東灣村,那是我的根。”
嚴初九笑笑,“買個房子也不礙事,喜歡就到市裡住一住,不喜歡就待在鄉下,當度假一樣!”
蘇月清的心思仍然很淡,伸手按下了車窗,“以後再說吧!”
海風從外麵灌進來,吹亂了蘇月清額前的碎發。
就這樣吧,一切都不要改變。
有他在身邊,看著這樣的風景,就已經很好很好了。
有些東西,未必一定要有個結果。
保持現狀,或許才是對彼此最好的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