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一會的功夫,鐵盤被送了上來。
約摸巴掌大,直徑十五六公分,有盤心,有刻度,有分層,有符號,同樣也是八思巴文。
沒錯,也是羅盤。
但還鏽著鏽,不知道中間有沒有盤池,池內有沒有指針,又指向什麼方位。
包括上麵字跡也有些模糊,無法推斷具體內容。
“小舒,羅盤!”
舒靜好連忙打開包,把左朋送來的那塊銅羅盤取了出來。
李定安直接將兩塊扣在了一起:大小一模一樣。
再分開對比:大部分的刻線都沒有錯差,同樣是九層,盤麵同樣被分成十二等分。
唯一有一點:一塊是銅,一塊是鐵。
具體是不是還有區彆,要除去上麵的鐵鏽,翻譯出符號信息後才能知道。
但基本可以判斷:這兩塊羅盤之間必然有聯係。
至於和其它幾件東西的關係?
朱古錢很好猜:說不定是哪位大喇嘛或大人物賜給了這裡的喇嘛,喇嘛當做聖物保存了下來。
這枚大錢的來曆也不難推斷:元貞折三錢鑄成之後的主要作用,是元成宗用於賞賜大臣,就沒有向中下階層流通過,所以才少,所以才貴。
而恰好,羅盤的賣家的祖上為塔布囊(指與成吉思汗的後代結婚者,皆為貴族),祖錢和羅盤都是祖傳。
再開發一下腦洞:這兩塊羅盤,這些銅錢,之前都屬於同一個人。要麼屬於哪座喇嘛廟,要麼屬於賣了銅羅盤的牧民的祖先塔布囊。
之後又因為某種原因分開了:比如喇嘛把銅羅盤和部分銅錢敬獻給了塔布囊,要麼塔布囊賞賜給了喇嘛廟。
這座廟離這兒也不遠,十有**就在頭頂上:老道山。
就是不知道兩截道家八寶紋的筒瓦從哪來的。
總不能是蓋在喇嘛廟頂上的吧?
想了想,李定安把鐵羅盤遞給了舒靜好:“小舒先拿到賓館清洗,然後聯係高老師,請他幫忙翻譯一下……注意,是清洗,不是修複,但儘量不要有破損!”
“李老師,我明白!”
李定安又指了指山上:“左局,上去看看!”
“好!”
左朋格外的興奮,“李老師,我幫你拿包!”
“不用!”
李定安搖搖頭,快步上了山。
左朋緊緊的跟在後麵……
……
天氣很好,風景也很好。
天空湛藍,白雲悠遠,草原一望無際。
群山蒼莽,高低錯落,卻又起伏不斷,仿佛一座巨大的城郭。
河流蜿蜒,連連綿綿,環繞不絕,如城外的護城河。
遠遠望去,不論是山,還是河,都像一道一道的環圈在一起。
從風水學而論,這種地形很特彆。
《撼龍經》:勾夾是砂螺是穴,水注明堂聚氣多,四傍繞戶如城郭,水繞山還聚一窩。
勾夾即指河流環繞,螺指的是一圈一圈的環,後麵兩句更好理解……簡而言之,這種地形中,遍地都是龍穴。
還有一句出自《疑龍經》:凡山大曲水大轉,必有王候居此間。
說簡單點:此處的龍穴很多,隻要找對地方下葬,後代肯定能出王公。
這兩本書都出自同一位作者:唐代國師,堪輿學家楊益,風水羅盤也是由其發明。
也是最早的《堪輿學》論著,也不管是哪種流派,是注重理論還是注重實踐,凡是唐以後的風水堪輿之術,全是以這兩本為核心思想洐生而來。
區彆隻在於感悟不同,具體點兒:各派以《撼龍經》和《疑龍經》為綱,總結出各自的觀山看水之術、點穴分金之法,觀星定位及出煞收山的口訣、以及複雜到繁瑣的測吉凶的算法。
要問為什麼弄這麼複雜?
當然是為了防盜墓的。
特彆是《疑龍經》,幾乎把什麼身份坐什麼山,分什麼金,葬什麼穴標的清清楚楚,等於盜墓賊的找墓秘籍。
就這一句:凡山大曲水大轉,必有王候居此間……但凡識字的,都能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那怎麼辦?
隻能弄複雜點,儘量讓盜賊找不到……跟保險櫃密碼越複雜越安全是同樣的道理……
眺望了一陣,李定安歎了一口氣:“遺址有沒有還不知道,但說不好,山下就有大墓!”
“大墓?”
左朋愣了一下,“李老師你不知道?”
“哦,你說青龍山戰國墓……這個我知道:出土了一把青銅劍,現在就收藏在國博!”
“不是戰國墓,我說的遼代陳國公主與駙馬墓?”
左朋往東指了指,“就在青龍山水庫旁邊,離這不遠,也就五公裡……”
李定安愣了一下:我一專業撿漏的,稍帶著研究一下古董,哪需要知道不相乾的墓葬?
也彆以為我帶考古隊出田野,就覺得我是專業考古的,說實話,真就是第一次。
所以彆說這兒,他連京城發掘過幾座墓葬都沒個數,何況還是遼代的?
但他驚詫的不是這個,而是陳國公主與附馬合葬墓……剛說王公墓,這不是王公墓是什麼?
關鍵的是那處水庫的地形,和《撼龍經》裡說的一模一樣:
高水一寸即是山,低水一寸水回環。
水纏便是山纏樣,纏得真龍如仰掌。
……
再看具體地形:墓在哪他不知道,但那麼大一口水庫,他想看不到都難:數道河流,蜿蜒環繞,注入湖中。
再往兩邊看,水庫兩端還有數座小山丘,不出意外,沒修水庫之前,那一塊是一道帶段丘陵,水流繞著丘陵,繞了好多個“s”型……每一道彎,不都像是蜷曲的掌心?
也就等於一處龍穴……
不是……這不對勁。
自己之前基本沒接觸過風水和堪輿,隻是為了研究那塊羅盤,才順帶著研究了一點,至多也就了解了個皮毛。
不能隻憑著這麼點皮毛,就能找到大墓了?
仔細一想,李定安不由失笑:哪有這麼容易?
水庫南北長有兩公裡,南北還有山丘,總體長近四五公裡,在四五公裡的範圍中找一座墓,依舊不好找。
再者,遼與北宋並立,那時候的風水學才是起步階段,沒那麼多的加密手段。
放明清兩代的墓試試?
丘陵南北長五公裡,以風水學的說法,龍脈脈氣又能廷十裡,加起來就是十公裡。
流派又多,算法又雜,如果彙總一下,感覺這方圓十公裡哪兒都是龍穴。但沒秘傳的口訣和算法,你知道哪個是凶,哪個是吉?
一不小心就給人埋錯了……
算了,乾正事吧。
李定安搖搖頭,又往四處打量:“左局,牆基在哪?”
左朋來到懸崖邊,往下指了指:“在這!”
李定安探頭一看,好家空:懸空寺?
懸邊有一條斜道,曲折向下,之前估計有石階,但年代久遠,隻剩一條亂石道。
不但陡,還極窄,寬不足一米,兩個人並肩都夠嗆。
再往下,大概十多米,有一塊突出的岩石,長有十一二米,但依舊很窄,也就三米左右。
仔細再瞅,岩台上的殘存的石基,及一些磚瓦。
但離這麼遠,看不出什麼,且處於水平麵,連岩台上麵刻的什麼字都看不清。
“左局,峭壁上刻的什麼?”
“隻有皇統四年,其它的太模糊,已無法辯認!”
“有沒有發現遺物?”
“除了牆基和磚瓦殘片,再沒有發現!”
“具體點!”
“牆基是石基,隻比岩台高一點點,磚與瓦都是黃泥燒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