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拐,還要什麼自行車?
話是這麼說,但一山望著一山高,誰不想得到更多?
左朋既興奮又失落,一會兒哀聲歎氣,再一會又嗬嗬直樂。
山裡本來就冷,山洞裡也很黑,寂靜而又陰森。墓室裡又是壁畫又是銅柱,又是符文又是星圖,神密而又恐怖,絲絲寒意仿佛要鑽進毛孔。
何況眼前還坐著一樽和尚的乾屍?
再加上左朋夜貓子一樣的笑,激的蘇秀和於徽音起了滿身的雞皮疙瘩。
李定安拿手電晃了晃“左局,你能不能笑的正常點?”
你讓我怎麼正常?
“李老師,我就想不通剩下的兩處陣眼怎麼就能跑到市境外?”
左朋苦著臉“感覺損失了好幾個億……”
你這樣的人真是沒救了……
境外的不提,至少還有一處在國內吧?
市境外又怎麼了,知不知道什麼叫共贏?
當然,也是因為他沒有意識到這地兒的重要性……
李定安搖搖頭“先出去……然後你安排人過來值班,明天再正式考察……”
哦對……
左朋精神一振先把自個家這一處考察明白了再說。
當然,彆人家的也不能放過。
能不能沾點便宜兩說,至少得先掂記著……
轉著念頭,他加快腳步,屁巔屁巔的跟在李定安身後
“李老師,能不能查到金身佛的具體身份?”
“不好查,但並非沒希望,前提是把其餘兩處的陣眼找到……至少也得找到一處,才好推算,才好查史料。”
“難不難找?”
“說難也難,也簡單也簡單……”
這是什麼說法?
“大致就是看龍脈走向,也就是山勢。”
“順著山找?”
“不然呢?”
說著話,幾人出了山洞。
李定安指了指西側的那一座峰“左局,你仔細看,那座山像什麼?”
“牛角啊?”
這兒本來就叫臥牛山,開車來的那座山梁叫牛脊梁,這兩座山峰就叫牛角峰。
因為相距二十裡,所以叫東廿裡峰和西廿裡峰。
“誰家牛角是開岔的?你好好看……”
哦對……
“羚羊、鹿角……嗯,不對,龍角?”
“再看停車的那座崮嶺,像什麼?”
“當地叫牛鞅崮(牛拉車時的套具),至於像什麼……”
左朋瞅了好一會,“籠頭?”
李定安豎了個大拇指。
“一種說法,兩個意思,不還是一樣?”
“不一樣!”
李定安又環指了一下,“你現在再看青龍山的山勢,像什麼?”
左朋眯眼細瞅,神情漸漸詭異。
他終於知道,李定安想說什麼了站在主峰老道峰往下看,青峰龍就像一條團起來的睡龍,也像一群小龍圍著一個點盤遊。
但站在這裡看龍身卻漸漸舒張,像是睡醒了要走?
龍群漸漸離散,看樣子還是想走?
更詭異的是兩座廿裡峰太像龍角,這地兒也太像龍首,停皮卡車的那座崮嶺,太像套在龍脖子裡的籠頭。
而且山勢北粗南細,再比作龍脈感覺就像……龍要調頭往北走?
照這麼一想,洞裡的那根銅樁、那個和尚,以及符文、龍骨,更像是吊在龍角上的一塊肉,哄著龍往前走……
“龍脈真被驅走了……不是,牽走了?”
“按理論上來說,好像是這樣……當然,隻是理論!”
左朋張大了嘴,不知道說點什麼。
現在不止是蘇秀,就連他也覺得,李定安在講神話。
這可是山,地形可能上千年都不變一下,怎麼牽?
“實際上呢?”
“實際上沒那麼玄乎……風水術語中有一句話,叫千眼看千山,意思就是換一千個角度,能看出一千個不同的地勢,以及一千種不同的龍脈走向和龍氣結穴之地……這裡就是如此……”
李定安指了指老道山“站這兒看,伏牛山就像套了籠頭的龍頭,但站在更高的老道山再看,這裡卻像開叉的龍尾……
所以,不是術士布了陣,讓山勢起了變化,而是術士根據山勢擬形,再根據風水布陣,以此期望讓龍脈走向發生變化……說白了就八個字因地製宜,因勢利導……至於準不準?”
李定安稍頓了一下“反正我覺得,更像是尋求一種心理安慰!”
差點被唬住?
左朋呼了一口氣,“那為什麼山勢是北粗南細,北高南低?看著就像是龍頭調轉了方向,往西北跑了?”
調轉個毛?
“青龍山是努魯兒虎山的分支,努魯兒虎山又屬燕山餘脈,所以青龍山的走向本就是由西北往東南,可不就是越往西北越高越粗?”
哈哈……這樣的嗎?
左朋乾笑了一下“如果按照這樣推論,第二處陣眼在東南的努魯兒虎山?”
“不!”
李定安往西北的方向指了指,“就在西北方向!”
因為那裡有陰山。
陰山是北龍主脈,劉伯溫的《堪輿漫興》中言北龍結地最為佳,萬頃山峰入望涯。鴨綠黃河前後抱,金台千古帝王家。
意思就是南、北、中三大龍脈中,北龍最有帝王之氣。
準不準不知道,但曆數中國曆代王朝,從北方起家的,占了九成。
包括遼、金、元、清……
“意思是要去西北……什麼時候去?”
“儘快吧!”
李定安想了想,“過了元旦,我肯定要回京城,到那時候,就隻能靠你們自己找……”
“我明白!”
左朋猛點頭,“我現在就彙報!”
他跑去一旁打電話,李定安又交待方誌傑和探工、向導收拾儀器和設備。
蘇秀站在旁邊,默然無言。
全程她都沒怎麼插話,但說實話,很感憾,也有那麼點懷疑。
風水,龍脈?
陣法,驅龍?
就覺得很玄幻,跟看鬼吹燈似的?
但她又無法解釋,為什麼荒無人煙的大山裡會有一座墓穴……哦不,陣法遺址?
還那麼奇特?
孤峰山腹中的巨形墓室、好幾噸重的銅柱、栩栩如生的肉身佛,以及疑似皇帝脊柱煉成的法器……不論哪一樣,都能在考古界和曆史界引起軒然大波。
關鍵的是,埋那麼嚴,遮那麼實,之前沒被任何人發現過,也沒任何標記,更沒什麼曆史記載之類的痕跡查循,李定安是怎麼找到的?
而從頭到尾,他都隻是靠著一塊羅盤?
包括十數座墓葬的大型遼代墓葬群……李定安同樣隻靠了一塊羅盤?
用道理講不通啊?
“小於,京大考古係,還教風水學?”
蘇秀越想越奇怪,看了看不遠處的李定安,“或者首師中文和曆史係有這個專業?”
大學裡怎麼可能專門教這個?
至多也就是地理和建築設計相關的專業稍稍涉及一點點……
於徽音搖搖頭“大學裡不教,他之前也沒學過!”
那奇了怪了?
“他是現學的!”
於徽音想了想,“十月中旬,他讓我幫他到國家圖書查資料,都是風水學的基礎理論,應該就是從那時候開始……”
蘇秀猝然頓住“十月中旬?”
“嗯,就是十月中旬!”
意思就是,他就學了兩個月不到,就能拿塊羅盤跑荒山裡找墓,找古代遺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