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很大,雪水淋淋漓漓,滴下簷角,在地上濺出一朵朵的水花。
空氣好了很多,但風很大,又濕又涼,中央廣場上沒幾個遊客。
幾個女孩圍著文化宮門口的成吉思汗銅像拍照,還讓李定安幫忙。
反正也是閒著,李定安沒有拒絕,接過了相機。
於徽音也湊了過來“大學生嗎?”
“對,還是國立大學的高材生!”
“那皮袍好漂亮?”
“走的時候給你買一套!”
於徽音眯著眼睛笑“好!”
話音剛落,鏡頭前一黑。
之前請他幫忙的蒙古女孩擋住了照相機“你們中國人(蒙語)?”
李定安笑了笑“對!”
“哦!”
女孩淡淡的點了點頭,接走了相機。
不拍了?
兩人麵麵相覷,於徽音嘻嘻哈哈,捂住了他的臉“彆生氣!”
我生什麼氣?
來了半個多月,早習慣了比如在街上或是酒店,聽到他們說漢語,本地人總會有奇異的眼神打量他們。
又比如出去吃飯,李定安經常會和老板聊天,起初還聊的挺好,但於徽音或舒靜好一說漢語,話題立馬中止。
然後十次中有八次,最後結賬時都要比蒙文菜單上的貴兩三倍。
不知道是誰說的這兒的人隻喜歡中國人口袋裡的錢……李定安覺得很有道理。
看他興致不高,於徽音又挽住胳膊“餓不餓,要不去吃東西?”
“再等等吧!”李定安看了看表,“快十二點,王處長也快出來了!”
話音剛落,於徽音指了指文化宮“你看?”
王永謙和參讚走出了文化宮。
李定安忙迎了上去“怎麼樣?”
參讚搖搖頭“不太理想!”
啥意思?
王永謙歎了口氣“國家博物館、科學研究院、國立大學、以及烏蘭巴托大學都有考古項目,暫時都分不出人手。”
好歹也是國家級的研究機構,一個分不出人手,個個都分不出人手?
稍一轉念,李定安就明白了遺址規模太小,且隻有一處,關鍵是年代太近,人家真就看不上。
就比如烏蘭巴托大學和河南博物院聯合發掘,位於後愛杭省的高勒毛都二號墓地整整一百多座墓葬群,已探明的墓塚數量是五百七十多座,而且大都是戰國至兩漢時期的大型墓葬。
而這樣的遺址,蒙古境內有十多處。與之相比,隻是一座元朝時期的遺址,人家真就沒放在眼裡。
關鍵的是在人家看來,風水類型的遺址對他們的曆史、文化和影響力的加成都不大,自然也就不受重視。
“能不能和河南博物院聯係一下,我們掛靠也行?”
“聯係了,但他們今年的來蒙的發掘研究計劃是六月份,文物局已經審批,不好臨時增加項目,再一個也來不及!”
確實來不及他們六月分才來,來了以後才能向蒙古國文化體育旅遊部和科學院遞交申請,而光是審批,就要三四個月以上,立項最早也到十月分左右。
那時已是蒙古國的冰凍期,還考察個屁?
李定安歎了口氣“那怎麼辦?”
參讚想了想“隻有一個辦法退而求其次,和蒙古國的地方機構合作,比如國立大學前杭愛省分校!”
省分校?
聽著是省,但人口才十二三萬,放在國內的南方就一個鎮,放在西北地區也不過一個小縣的人口,學校能大到哪裡去?
考察和研究能力可能還不如通遼。
“隻是省分校,考察和研究水平先不提,通行和後勤能不能保障?”
“這個可能還需要我們自己協調,無非就是多花點錢。”
好像隻能這樣了?
李定安吐了一口氣“那就儘快吧多備幾台性能好點的車,包括後勤車,再從首都請幾個曆史和古地理方麵的專家,儘量專業點,經費要不夠你告訴我,我來想辦法……”
這是為國家考察,哪能花李定安的錢?
王永謙點點頭“放心!”
……
一周後,考察團啟行,考察期限三十天。
天氣還行,能見度很高。出了城區,滿山遍野都是彩房子,於徽音和舒靜好扒著車窗,看的津津有味。
上了車,李定安就開始睡覺,不知過了多久,於徽音捅了捅他“李定安,你看,好大的山?”
他下意識的睜開眼睛草原枯黃萬裡,一道巨龍撥地而起。
山嶽巍峨,峰巒疊嶂,連綿起伏,儘顯雄壯。
大河滾滾而下,蜿蜒往北,不知去向。
杭愛山,鄂爾渾河……快到地方了?
他看了看表從出現到現在,將將四個小時。
拐下公路,又走了差不多半個小時的土路,一座古城漸漸清晰哈拉和林。
當然,新建的。
原遺址在蘇聯時期就已破壞貽儘牆磚和石基被拆下來建了房子,然後重新平整,開墾為田。
蘇聯解體後,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進行過搶救性修複,結果專家組前腳走,後腳牧民就把磚瓦拆回去建了羊圈。
到了新世紀,蒙古國才慢慢重視起來,在中、日、德等國家的資助下,修整了一部分遺址,建了一座博物館,並做了一些保護性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