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是小怪獸,總有一天會被正義的奧特曼殺死。
可小怪獸也有小怪獸的好朋友,孤獨的小怪獸們害怕得靠在一起。
“我答應了你,如果正義的奧特曼要來殺你,我就幫你把正義的奧特曼殺死.....
“可是我答應了,卻沒有做到。”
孤獨的小怪獸失去了他的朋友,閃亮的小西裝包裹著一具曾經散發著青春曼妙的窈窕身影,但....那是曾經,如果在半小時前自己沒有猶猶豫豫的不敢下定決心.....
“雖然還是很想要哥哥你的靈魂啦,可我沒辦法改變已經發生的事。”路鳴澤靠在井壁上,雙手抱懷,仰望著落雨的天空,“這個春季就要結束了,原本在這個季節結束的時候你會遇到人生中最美好的事,但你沒有抓住機會。”
“五分鐘,哪怕隻是五分鐘。”路明非抬起了頭,那空洞的眸子仿佛裝著一片深海,“伱不是能做到一切嗎?路鳴澤,把我的靈魂拿去吧,四分之一....不,剩下的全給你。”
“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啦。”路鳴澤不想去看那空洞的眸子,他把頭抬的更高了一些,仿佛這樣就不會被凝視著他的深海拽入無光的海底,“除非......”
路明非抬頭,他看到了一束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光撕開了落下陰雨的鉛雲,拖曳著長長的尾巴向著遠方的天際直衝而去。
“除非.....”路鳴澤喃喃的開口,“要不然你試試向流星許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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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許什麼願望呢?”
今天是1997年8月9號,終於年滿十七歲的哈利正和芙蓉相約著環遊世界,他們留在地球上的日子不多了,可還有那麼多的風景沒有去看,雖然星空之外的世界同樣很美,可畢竟這裡才是他們真正的家鄉。
“啊~小村子裡的占卜師說的話能信嗎?”哈利有些懶洋洋的挪了挪屁股,換了個更舒服的躺姿,“托爾你信嗎,今晚會有一顆很漂亮的流星會從我們頭頂飛過。”
“汪汪汪!”
已經長到三十米長的托爾不再是曾經那可以被舉高高的小可愛,已經步入成年期的雷嵐龍是哈利最可靠的夥伴與家人。
“不要學狗叫啊,而且還是學牙牙的叫聲,它可是到現在都保持著單身,學什麼也不能學它!”
哈利啪的一下拍在了托爾的腦袋上,委委屈屈的托爾埋下了腦袋,“喵喵喵?”
“你是龍欸!怎麼一天到晚都是貓貓狗狗的,丟不丟龍?”
“但是這樣的托爾很可愛啊。”
被芙蓉抱著頭的托爾發出開心的哼哼,他打算五分鐘內不搭理哈利了。
山頂上的夜風稍稍有點涼,可呆在這裡等流星的兩人一龍都不是什麼普通角色,零下四五十度的南極他們都能穿著一身清涼短袖去玩雪,徹底完成的魔力煉體讓哈利和芙蓉絲毫不輸於那些肉身強橫的神奇生物,他們體內都有些非正常人的血統,不論是蘇醒者的血還是精靈的血,都非是尋常。
就在他們枕著燦爛的星空有些微微困倦時,一抹從遠方天際閃耀的流光讓他們睜大了眼睛。
“是真的誒!哈利你想好了要許什麼願望嗎?”
芙蓉激動的抓著哈利的胳膊,用力的搖晃不停,那銀色發絲散發出的魔力微光比天空中最亮的星星還要耀眼。
“我掐指一算,今天的情人節欸。”
“今天適合放煙花,放一個能夠讓全世界都看到的超大超漂亮的煙花!”
“啊?”芙蓉有些錯愕的看著哈利,“那是....什麼?”
“我想看富士山爆炸已經很久了。”哈利雙手合十對著天空的流星拜了拜,“請務必一頭撞進富士山,放個大煙花瞧瞧吧。”
“你這許的都是什麼願望啊....”
有些生氣的芙蓉掐了一把哈利腰間的軟肉,疼得他齜牙咧嘴的嘴角抽搐。
“萬一中了呢?畢竟是占卜來的許願星欸。”
“我們走,我們走!”
伸手攬住芙蓉的腰將她一把抱起,哈利跨坐在了托爾的背上,“目標東京,準備出發!”
浩瀚的魔力裹住了身下龐大的雷嵐龍,比起飛過去,幻影移形當然是更快的選擇。
夜風吹拂的山頂恢複了往日的靜謐,而那劃過夜空的流星,也消失在了天際的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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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倒的酒櫃發出了清脆的爆鳴,那些昂貴的紅酒和清酒在牆上撞得粉碎,酒香四溢,在這酒窖裡躲藏的人們驚訝的看向了路明非,不知道這人發了什麼神經。
路明非呆呆地站住了,他看著自己鮮血淋漓的手,鋒利的酒瓶碎片把他的手和胳膊割得傷痕累累,可他卻奇怪的沒有感受到任何的痛苦,因為有一種比割傷還要痛苦一百倍、一千倍、一萬倍的痛苦正極儘折磨著他的心臟。
一隻還亮著屏的手機顯示著lne的定位界麵,代表繪梨衣的標記此刻正在多摩川附近的山中,而現在,就是他目睹她枯萎凋零前的三十分鐘。
“路鳴澤!路鳴澤!!路鳴澤!!!”
握緊的拳頭讓掌心殘留的玻璃渣深深的刺入了血肉之中,路明非瘋了一般的對著空氣嘶吼著:“你給我出來!”
“我的命你可以拿走了,但是答應我,不要.....”
“但這並不是我做的啊,哥哥。”穿著小西裝的路鳴澤出現在了路明非的身旁,他坐在一隻酒桶上,臉上帶著一些意外。
“難不成是星.....”
“我不管是什麼原因!”路明非粗暴的打斷了路鳴澤的話,“我隻要你把她救回來!把繪梨衣——”
“哥哥,不要著急。”路鳴澤從酒桶上跳了下來,隨後抓住了路明非的袖子,抬著頭看著他,“在去那裡之前,我們得去見一個‘客人’。”
“什麼?”
不等路明非疑惑,他不知道怎麼的突然就出現在了牛郎店大樓的樓頂,而在來到這裡的時候,路明非張大了他的嘴。
“這是....龍...龍...龍?!!!”
在夜幕下閃耀著銀藍色光芒的雷嵐龍輕盈的漂浮在空中,掌握了雷電、風暴力量的他不需要扇動翅膀也能在天空中停留,對於神奇生物而言,飛行依靠的從來不是翅膀。
“這又是哪一頭龍王啊!龍王難道這麼遜的,居然還被騎?”
一雙晶藍色碩大的眼睛看向了他,托爾好奇的歪了歪腦袋,鼻子哼出了一絲絲電流,他似乎嗅到了麵前這男孩身上有些怪怪的氣味。
“抱歉打擾一下。”
哈利對著突兀出現在樓頂的兩個男孩開口,在到處都是瞬移的巫師界,這樣突兀的現身並不是什麼令人詫異的事情。
“請問這裡是東京對吧?我感覺我幻影移形出了點毛病,我應該沒定位錯坐標才是。”
雖然哈利溫和的笑著,然而他身上自然而然散發出的上位獵食者的氣息差點讓路鳴澤炸起了寒毛,反而呆呆的路明非沒有察覺到什麼異常。
“這裡是東京不錯。”路鳴澤小心的開口,站在他麵前的是一頭人形凶獸,身上滿是未知氣息的哈利令路鳴澤也有些捉摸不定,更何況,剛才發生了一件讓他都感覺離奇的事情,在流星閃過之後,他們居然回到了三十分鐘以前。
“不知道你們是為了什麼來的?我是路鳴澤,他是我的哥哥路明非。”
穿著西裝的小正太非常有禮貌的開口,他盯著哈利的眼睛,仿佛所見的不是碧綠的眸子,而是一雙燦爛的黃金瞳。
“路明非?”
哈利有些納悶的撓了撓頭,隨後恍然大悟的拍著腿喊道:“哦!原來你就是那個衰仔小舔狗啊,我還看過你奇奇怪怪的本子,陳雯雯在電話裡跟你說,‘路明非你快說話啊,不然趙孟華就不動了’。”
哈利豎起了一根大拇指,“喜歡彆人的女朋友你是專業的,還有諾諾對吧,明明有個眼裡全是你的繪梨衣,你怎麼就光想著彆人的女朋友?”
當哈利說出繪梨衣的名字時,一雙透著一絲血色的黃金瞳在夜空下睜開。
“命,你可以拿走了。”路明非沙啞著嗓子扭頭看向了一旁的路鳴澤,“現在我們可以過去了吧。”
西裝小正太的眼裡閃過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欣喜,也或許是悲傷與懷念,他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
“哥哥。”路鳴澤輕聲的開口,“雖然看到你這個樣子我很開心,但是....帶你來這裡的並不是我,很抱歉讓你失望了。”
原本耀眼的黃金瞳在此刻瞬間熄滅,再次變成了小衰仔的路明非仿佛一瞬間被抽空了力氣,小正太扶住了他的胳膊,免得他坐倒在屋頂的積水裡。
“繪梨衣快死了對吧。”在腦子裡努力回憶著久遠的記憶,哈利勉強記起了一點龍族的劇情,畢竟那是十多年前的事兒了,是上輩子才看過的書。
路明非原本灰暗的眸子裡再次亮起了光,他盯著哈利的臉不放,似乎想從他身上看到一絲能夠帶給他救贖的東西。
“這樣,我們做個交易怎麼樣?”
哈利沒有看向路明非,而是看向了一旁的路鳴澤。
“你說。”路鳴澤平靜的開口。
“我幫你們搞定這件事,你也幫我做一件事。”
哈利露出了開心的笑容,“我對流星許了個願,我希望它一頭撞在富士山上讓我看一場最漂亮的煙花大sho,然而那流星沒有一頭撞在富士山上,而是讓我來到了這裡。”
“你得幫我把煙花給放了。”
“成交。”
路鳴澤伸出了右手,哈利從托爾的背上下來,站在了兩人的麵前,握住了路鳴澤的手。
“那麼合作愉快。”
升入高空的雷嵐龍背上有著四個人影,托爾寬闊的後背足夠他們在這裡擺張桌子打麻將。
“你們來這裡真的隻是為了看一場煙花?”
路明非死死的抓著托爾脊背上長長的銀藍色羽毛,此刻的開口是為了分散一下自己身在高空還沒有安全帶捆著的緊張。
“那不然呢,要不是在我那邊的世界,搞這種恐怖襲擊會被通緝,我早就自己動手放了,還用得著向流星許願?”
“你還知道這是恐怖襲擊啊....”路明非默默的吐著槽。
“怕什麼,大不了就死個幾百萬人,小日子一個多億的人口,死這麼點人算什麼?你忘了1894.11.21,還有1937.12.13?”
“中華民族想要偉大複興,那麼第一步就是滅掉小日子,這可是我的偶像艾教授說的。”
“可惜在我的世界,第二次世界大戰有點不一樣,我那裡有魔法和巫師,雖然那時候小日子是做了一些以下犯上的事情,可都收拾過它們了,我又是個英國人,沒理由去乾這事兒啊,但凡給我個說得過去的借口,我也不至於這麼束手束腳,伏地魔死的早啊,不然我就能頂著他的名字繼續乾好事兒了,可惜這家夥不耐用,就不能多造十七八個魂器麼.....”
“等等,你個英國人怎麼還會...”
“我都穿越到你們世界來開番外了,你就不能指望我之前多穿一次?我可是苗根正紅的炎黃子孫,這有什麼問題?”
被哈利這麼一說,路明非有些訕訕的撓了撓頭,目光瞥向了一旁。
路鳴澤正用流利的法語和芙蓉聊著一些事情,比如說龍語言靈啊,四大龍王之類的,不過他也在打聽那些魔法的事情,相比哈利,芙蓉是個很好說話也很健談的姑娘。
在成年之後,芙蓉可以收斂起她身上那致命的魅力了,要是換做之前,路鳴澤也許沒事,可路明非很有可能看一眼就得被拉去刪除記憶洗腦,在大多數時候,小衰仔就是個普通人。
lne的定位並不是很精準,尤其是哈利和托爾都不認識路的情況下,原本最好的導遊是路鳴澤,可逆流的三十分鐘時間不在他的掌控之中,在回到正確的時間點之前,他做不到之前的‘無所不能’。
“你這導航是不是有什麼問題?托爾可比你撞的那跑車要快得多,超音速巡航啊喂,沒理由這麼久還飛不到多摩川對吧!”
哈利一臉蛋疼的和路明非一起盯著手機,可沒想到盯著盯著,那手機突然就一下子黑屏了。
“明明還有一半的電啊!怎麼突然就不亮了!”
瞬間陷入巨大恐慌的路明非著急得差點把自己頭發給薅禿了,也就是在這時,哈利才尷尬的想起,這似乎是自己的鍋....
“魔法磁場。”
路鳴澤的嘴裡突然吐出了這麼一個詞,和芙蓉的聊天中,他獲取了許多哈利所在的世界的事情。
“是沒考慮到這一點。”哈利苦惱的嘟囔了一聲,“我都忘了,這個世界的電子產品沒有針對魔力升過級,還沒去揍那群拋棄老家來找麻煩的蠢貨.....”
“什麼意思?!”路明非抓著哈利的胳膊焦急的開口。
“我是巫師,而巫師的體內有魔力,托爾的體內也有,越是強大的魔法生物無意間泄露出的魔力就越多,魔法磁場也越強,魔法磁場會乾擾物質世界的規則,讓有序的規則變成無序,從根源上影響破壞一切科技產物。”
“看來不是導航不準,而是導航一開始就被乾擾了。”
哈利沉下了聲音,“托爾,飛低一點,我打個光。”
一個造型、體型誇張到有些離譜的超科幻武器突兀的出現在了哈利的手中,那粗大的炮口直接對準了滿布陰雲的天空。
‘熒光閃爍’
一束刺目的白光恍如天堂投下的接引光束,轟入天穹的白光在高天之上亮起了一輪燦爛的太陽,原本漆黑的夜幕被這光球瞬間照得通透,站在托爾頭頂的哈利扛著黑檀木所化的對要塞粒子炮眺望著遠方。
他看到了一座銀白色的山,石頭也是銀白色的,放眼所見都是枯萎的樹木,樹上纏滿了銀白色的絲,好像有一條巨大的蠶在山中吐絲作繭,又像是佛經中所說遠離塵世的琉璃世界。
但這些銀白色的絲陷入不是什麼好東西,有紅色的蠶繭掛在樹枝上,繭衣是半透明的,隱約可見裡麵那個枯萎的人形。
“是封魔家的下屬。”
路明非沉聲開口,“紅井就在那邊,我們得快點過去!立刻!”
他們不知道耽誤了多少時間,但不會超過三十分鐘,路鳴澤的力量還沒有恢複,那麼說明時間未到。
“繪梨衣!!!”
他們還是稍稍的晚了一點點,那令人憐惜的梅利少女身旁是被撕碎的衣衫,白色絲線從她精巧的鼻尖、下頜、發梢、指尖延伸出去,和周圍的白絲貫通。
彷如被遺棄千年的人偶,繪梨衣的身上掛滿了蛛絲,一場生命的升華異變正在她的體內發生,可在她嬌嫩的頸部插著兩根血淋淋的管子,初生之龍的鮮血正在進入赫爾佐格的身體,以血為媒介,白王的權能進入了赫爾佐格衰老的身體,他的眼睛越來越亮,仿佛流淌著熔岩。
一幕無形的氣牆擋在了路明非的身前,就和曾經一樣,他無力的拳頭敲不開這透明的壁障,用不了幾分鐘,曾經發生的一幕就要再次出現在他的麵前,而此刻的路鳴澤,依然不能幫助他邁過這最後的一步。
“skur....skur....sku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