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的審訊室裡,空氣冷得像鐵。
頭頂的白熾燈毫無感情地照下來,將楚嘯天投在金屬桌麵上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他坐在椅子上,手腕上沒有冰冷的手銬,但這四麵無窗的牆壁,本身就是一副更沉重的枷鎖。
對麵坐著兩個警察,一個年紀稍長,眼神銳利如鷹,肩章顯示他是這支隊伍的頭兒,姓張。
另一個年輕些,負責記錄,但目光總是不自覺地飄向楚嘯天,帶著幾分審視與好奇。
“楚先生,我們再確認一遍。”張隊的聲音很沉,每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鼓膜上,“昨晚十一點到淩晨三點,你在哪裡?”
“在家裡。”楚嘯天回答得平靜無波。
“有誰可以作證?”年輕警察追問。
“我的女朋友,夏雨薇。”
張隊十指交叉,身體微微前傾,壓迫感隨之而來:“我們的人已經問詢過夏小姐,她的證詞和你一致。但是,她是你的女朋友,她的證詞……你知道的,證明力有限。”
楚嘯天沒有接話。他知道對方想說什麼。
在法律上,親屬的證言確實會受到更多的審視。
“昨晚在‘天上人間’,你和王德發起了衝突,很多人都看到了。”張隊繼續說,“起因是你的前女友,蘇晴,對嗎?”
“是。”楚嘯天坦然承認。這種事情,否認毫無意義。
“你當眾威脅他,說要讓他後悔。”張隊的目光緊緊鎖住他,“有這回事嗎?”
楚嘯天腦中閃過昨晚的畫麵。
蘇晴那張勢利的臉,王德發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他確實說了類似的話。但他體內的《鬼穀玄醫經》真氣運轉,讓他心如止水,早已沒了當時的怒火。
“那隻是氣話。”
“氣話?”張隊冷笑一聲,“今天早上七點,清潔工在‘天上人間’的地下停車場,王德發的車裡發現了他。他死了。”
年輕警察補充道:“法醫初步鑒定,死亡時間大概在淩晨一點左右。死因是後腦遭到重擊,一擊致命。凶器初步判斷是類似高爾夫球杆的鈍器。很不巧,我們在現場附近的一個垃圾桶裡,找到了一根沾血的球杆,上麵有你的指紋。”
來了。
楚嘯天心裡毫無波瀾。
陷害的戲碼,總是這麼老套,卻又總是這麼有效。指紋?想在他的東西上留下指紋,簡直太容易了。
他甚至能想象到,對方是如何在他不注意的時候,從他的車裡、或者他去過的任何地方,拿到帶有他指紋的物品,再拓印到凶器上。
“我沒有殺人。”楚嘯天看著張隊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需要等我的律師來。”
張隊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慌亂。但他失望了。
楚嘯天的鎮定,不像裝出來的,那是一種發自骨子裡的平靜,仿佛正在被審問的不是殺人嫌疑犯,而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這小子,不簡單。張隊心裡有了判斷。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被敲響了。
一個警員探頭進來,對張隊說:“張隊,他的律師來了。”
張隊眉毛一挑,這麼快?看來背景不小。他揮了揮手:“讓她進來。”
門開了。
高跟鞋踩在地上的清脆聲音由遠及近,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節奏感。一道靚麗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林婉清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職業套裙,長發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臉上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冷靜而鋒利。她沒有看任何人,徑直走到楚嘯天身邊,將手中的公文包放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整個審訊室的氣場,瞬間就被她改變了。
“我是楚嘯天先生的代理律師,林婉清。”她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對麵的兩名警察,“根據法律,從現在開始,在沒有我在場的情況下,我的當事人有權保持沉默。另外,我需要了解全部的案件信息,以及你們目前掌握的所有證據。”
她的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帶著一種職業性的威嚴。
年輕警察下意識地看向張隊。
張隊與林婉清對視,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電火花在碰撞。他辦案多年,形形色色的律師見過不少,但像林婉清這樣,一進門就反客為主、氣場全開的,還真不多見。
“林律師,我們隻是例行問詢。”張隊開口。
“例行問詢?”林婉清的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現場找到的凶器上有我當事人的指紋,他昨晚又和死者發生過公開衝突,現在人被你們帶到這裡超過四小時。張隊長,你覺得這還隻是‘例行問詢’嗎?如果你們已經將他列為犯罪嫌疑人,請出示相關手續。”
張隊被噎了一下。這個女人,太犀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