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發的酒窖裡,頂級拉菲的醇香混合著騷臭的尿味,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氣息。
“啊……啊啊……”
王德發癱在地上,像一隻被踩斷了脊梁的野狗,喉嚨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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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引以為傲的商業頭腦,此刻已經徹底宕機。
恐懼,最原始的恐懼,攫取了他全部的思維。
那截血淋淋的小拇指,就像一條毒蛇,在他眼前不斷放大、扭曲,最後變成他自己的手指,他自己的手,他自己的頭顱!
“魔鬼……他是魔鬼……”
王德發渾身篩糠般抖動,肥胖的身體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蠕動,留下可恥的濕痕。
他想不通。
為什麼會這樣?
黑蛇是什麼人?那是從金三角戰場上爬出來的活閻王,手上的人命沒有二十也有十五。潛入、暗殺、綁架,無所不能。這些年,他幫自己掃清了多少障礙,處理了多少“垃圾”?
可就是這樣的一個職業殺手,在那個小小的溫室裡,在一個他眼中的廢物贅婿麵前,不僅失了手,還被斬下了一根手指,嚇成了活死人!
楚嘯天!
這個名字像一道魔咒,在他腦海裡反複回響。
他到底是誰?
他怎麼做到的?
那間溫室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無數個問題像毒蟲一樣啃噬著王德發脆弱的神經。他越想,就越恐懼。未知,才是最恐怖的。
不行!
不能就這麼算了!
一股混雜著屈辱和怨毒的凶狠,從恐懼的深淵裡掙紮著爬了出來。
他王德發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虧?
被一個上門女婿嚇到尿褲子?傳出去,他還要不要在臨江混了!
“報仇……我一定要報仇!”
王德發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扶著酒架,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機。
他的手抖得太厲害,好幾次都按錯了號碼。
終於,電話撥了出去。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而慵懶的聲音,帶著一絲被吵醒的不悅。
“誰啊?大半夜的,不知道方少我在睡覺嗎?”
聽到這個聲音,王德發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喊道:“方少!方少救我!是我,王德發啊!”
電話那頭的方誌遠明顯愣了一下。
“老王?你他媽哭喪呢?出什麼事了?”
方誌遠,上京方家的二公子,也是王德發背後真正的大靠山。這次針對楚嘯天、意圖奪取神農溫室的計劃,方誌遠才是主謀,他王德發隻是衝在前麵的馬前卒。
“方少……計劃……計劃失敗了!”王德發的聲音帶著哭腔,“我派去的人……廢了!手指頭……手指頭被剁了送回來了!”
他語無倫次,顛三倒四地把事情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王德發甚至能聽到對方平穩的呼吸聲。那份平靜,與他的驚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讓他更加心慌。
過了許久,方誌遠才慢悠悠地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你的意思是,你派去的一個職業殺手,去偷一盆花,結果被楚嘯天那個廢物,剁了根手指頭嚇回來了?”
“是……是的!方少,那小子不對勁!他絕對不是我們想的那樣!他是個魔鬼,是個瘋子!”
“廢物。”
方誌遠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王德發,我本來以為你是個聰明人。現在看來,你就是一頭養肥了的豬。”
“一點小事,就讓你嚇成這個樣子。”
王德發渾身一顫,辯解道:“方少,不是啊!您不知道,那場麵……他……”
“閉嘴!”方誌遠不耐煩地打斷他,“我不想聽你這頭豬在這裡嚎叫。你隻需要告訴我,楚嘯天有沒有拿到我們計劃的證據?”
“證據?”王德發一愣,隨即搖頭,“應該沒有……黑蛇什麼都沒說……他應該什麼都不知道。”
“那就行了。”方誌遠的聲音恢複了慵懶,“死了一個殺手,斷了一根手指,算個屁。”
“你,明天照常營業,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姓楚的既然隻是送回一根手指頭警告你,說明他也不想把事情鬨大。”
“可是,方少……”王德發還想說什麼。
“沒有可是。”方誌遠的聲音陡然變冷,“王德發,收起你那點可憐的恐懼。你要記住,你背後站的是誰。是上京方家!”
“一個被楚家趕出來的喪家之犬,就算有點不為人知的手段,又能翻起多大的浪?”
“他敢動你,就是打我的臉,打方家的臉!”
“這件事,我來處理。你,給我在臨江穩住,彆他媽自己先亂了陣腳,丟我的人!”
說完,方誌遠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著手機裡的忙音,王德發愣在原地。
方誌遠的鎮定和不屑,像一劑強心針,讓他混亂的思緒稍稍平複了一些。
對啊。
我背後是方家!是上京的豪門!
我怕他一個楚嘯天乾什麼?
他再厲害,能有方家厲害?
他敢殺我嗎?他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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