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方隱指著洞窟內巨型空間,無數白骨,“這頭東西在此地也不知盤踞了多少年月,而今功參造化,終究是要邁出更高的一步,我看著這遺穴,便想到一頭蠢兀不自知的獸日複一日枯寂修行,月落日升,鬥轉星移,千百年歲月的積累才有機會攀證大道,何其艱難。”
薑玉洲順勢跳入洞窟,來回觀摩,時而掩鼻揮手,“嗨,師叔怎還多愁善感起來呢,我輩修真,不正是修個大道通天,得證仙道?受些苦難自是應該,咱們家這些人不都是苦日子熬起來的。”
陶方隱點了點頭,蒼老的麵容上雙眸緩緩眨動,感歎:“是啊,冬霜夏露,秋月春花,江河湖海,儘彙人生。”
薑玉洲隻以為自家師叔上了歲數,所悟人生真意愈發質樸,抽出劍來一頓劍氣揮發,將洞中獸骨儘數粹成粉末,此般力道著實費了很大力靈力,但薑玉洲哪管這個,笑道:“這裡下接旺盛濃鬱靈氣,就給師叔開辟出來做洞府,待到您老人家結嬰時,咱們去北方天雷城或者南邊找五階靈地。”
結嬰這種事,陶方隱心裡有底,按照他如今的壽元,也是該尋找增壽之物了,若不然時間還真有些不夠,參天悟道本就和機緣氣運掛鉤,他這一生種種經曆可向來不算好,心道:‘結嬰……’
麵上雖未表露什麼,心裡卻是一陣苦澀。
鐘紫言多少能猜出一些陶方隱的狀況,見薑玉洲提及結嬰之事以後,這位師伯的麵部表情略裝平靜,顯然不太樂觀,打斷薑玉洲還想開口說的話:
“此地大部分區域都已排查,咱們布置一個簡略陣法早些回槐山罷,明日開始教杜蘭師姐、周洪、盛年幾人,率眾開工建造,此番工程浩大,非三五日能完成,得需提早啟動。”
薑玉洲擺手,“師弟,這你就莫操心了,抓緊準備準備,下月將那玉猙子老兒的狗頭擰下來,好震懾一番其下屬宵,往後咱門裡乾任何事,外人敢使絆子藏禍心,不殺不足平憤,再看誰人瞧我赤龍之名。”
三人離開洞窟,圍著藏風嶺布下簡易陣法,南下歸門。
夜間的槐陰河東岸上遊,牛魔穀勢力新的存居之地‘鷹眼草台’,十多家勢力的頭臉人物聚在牛魔大殿間,玉猙子端坐主人席位,餘下諸人分居兩列。
“那陰卒墓地真是膽如鼠,咱們這麼多人,就他家被姓陶的嚇破膽,落英春老婆子看來死期將至!”說話的是白日在藏風嶺附和玉猙子的荊棘穀首領,粗獷大漢‘錢山。’
荊棘穀的前任首領被牛魔穀處理以後,現在的這位完全是位傀儡,若不是荊棘穀還有一幫老人對牛魔穀有抵觸,如今兩家早就並成一家了。
聽錢山背後咒陰卒墓地的話事人重話,承影閣和風月樓的幾位女修明顯露出不快,玉猙子看在眼裡,說道:
“錢老弟不好這般說,想必落道友也是有苦衷的,咱們今日不提她。隻說那藏風嶺我等苦苦守了大半年,儘教赤龍門蠻橫霸占,亦不給一個說法,誰能忍得?”
這話相當於白問,誰喜歡忍,可是如果不忍,誰敢去觸人家黴頭,空聞寺院的話事老森長著一雙狼睛之目,目中一時渾濁一時漆黑,說道:“玉道友無需賣關子,眾家既然跟你來此,就是想聽聽有何計策。”
都是明白人,誰還不知道玉猙子有什麼野心,他自己也不再說套話,隻道:
“大家怕的不就是那姓陶的金丹實力?若是有人能牽製住他,赤龍門剩下那些人哪一個能禁得起我等轟打?”
說罷將目光看向承影閣的紅衣中年女修,其人一襲公裝長裙,麵皮冰冷,“玉猙子道兄不會是想靠我家趙前輩吧?”
承影閣和風月樓既是槐陽城的勢力,必然與趙良才有關係,眾人心裡都清楚,玉猙子也猜到他們會這樣想,笑了笑:
“自然不是,我牛魔穀難道就不允許有金丹?”(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