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集到一壺完好的水陰精晶時,已經是第二天傍晚。
東西在槐陰河中遊西岸冰林裡麵,費了好大周折,謝玄這次跟著出來算是倒了黴,因修為不足,去的地方一個個都凍死人,被這鬼天氣折磨的死去活來。
凡人眼裡,他們是仙家真人;在修真界,練氣這等層次,完全是不入流的東西。
鐘紫言還好說,畢竟修為境界擺在那裡,底子打的厚實,自身靈力比同境界的修士渾厚何止倍;謝玄資質差,平日修煉也馬虎,身子鑽進寒水裡過不了一炷香就翻白眼,還偏愛逞強,若非鐘紫言護持,這小子回去得修養個月。
孟蛙是單靈根資質,築基絕對不是難事,她心性純靜,幼時精靈古怪,如今柔順恬淡,水性變幻之道,體悟早已初具雛形。
她所修功法除低階五行術法外,隻有兩門,乃是明心術和玄陰守魂經。
前者乃是讀心術的偏支門類,修行至今,已然能時時看透不少同階心中所想,前些年的時候尚且多有生疏,到今年時,多次和鐘紫言溝通門裡諸人想法,每個人雜七雜八私心公利的念頭都能印在腦中。
這門術說厲害也著實厲害,但漏洞很大,若是見個人就照著對方的心思看,神元精力根本消耗不起,一天內頂多看一兩個人就差不多了。
至於玄陰守魂經,乃是當年槐河鬼市崩塌,冷七臨死前給的。那老頭在臨死前將攢了一輩子的稀罕貨一股腦都給了孟蛙,時至如今,鐘紫言仍然能看到孟蛙幾乎從未換過發簪,一直都是那寒霜簪子。
明心術特彆耗費精力神魂,玄陰守魂經正好是增強神魂之力的,也算是機緣巧合下造就的互補法門。
今次一門掌教給孟蛙親自來取水陰精晶,為的也是想讓她在築基之前將那玄陰守魂經再登一層境界。
東西既然已經找到,鐘紫言拉著謝玄踏上碧遊鯨的背,直向中遊和下遊岸邊的交界口飛去。
按照地理位置算,鯪魚洞算是赤龍門的老鄰居,多年前,還未開創宗派的司徒家舉起大旗欲平息槐山鬼禍,澹台慶生在那擂台上一鳴驚人,以一己之力生生奪下了鯪魚洞的主攻權。
那時候陰卒墓地前代主事人落英春還沒歸墟,雖是一階女流,眼光可不輸彆家,早早替陰卒墓地下一輩分了家財,澹台慶生作為佼佼者,獨自獨立出來占了鯪魚洞,這裡便成了陰卒墓地勢力下最大的一處分支。
按照鐘紫言與澹台慶生多次交往的經曆,此人雖寡言少語,但極有主見,對各種事項都有自己的看法,若是當年落英春沒教他出來獨立掌控一處地盤,呆在陰卒墓地老巢,時間一久必然與如今的主事人慈寧產生分歧。
雖然那慈寧一直裹著麵容,看身形也不知是男是女,但鐘紫言猜測她十有是女流,且絕對是位性情剛冷決絕的女修。
這樣一想,還得對當年落英春老婆子的決定敬呼佩服,所謂一山不容二虎,誰都知道澹台慶生的本事在陰卒墓地內難有同輩撼動,他怎肯居於一個女流下手。
“師叔,到了。”謝玄指著下方閃著黃色燈火的小城莊。
“嗯,下去。”
碧遊鯨軀體一擺緩緩降落地麵。
當年赤龍門協助澹台慶生攻打這裡時,哪有什麼城牆莊舍,鐘紫言清楚記得,方圓十裡中心處,隻一個自地麵直接斜貫地底深處的洞窟,一看就知道是某種巨型妖獸在千百年前挖出的老窩。
那時候洞窟外部出口和洞道看著特彆寬大,足有三四丈長寬,在洞口邊緣外圍堆滿了礦石,如今停腳觀看,人氣滿滿,沒有半點荒蕪,莊舍各處都有燈火。
這裡畢竟不是大城池,他們建造的城牆比彆家矮了半截,內部完完全全是莊子構造,約有五六十個小房,其間夾雜著嘹望台,守護陣法看不出太多出奇,但等閒人想必也攻不進去。
這裡畢竟不算陰卒墓地正統山門,雖然建製在慢慢擴散,但想要成為一方巨頭,還需要幾十年,澹台慶生如今實質上還是陰卒墓地的人,也不好將這裡建的太招搖。
守門的幾個人認得鐘紫言,畢竟鐘紫言現在算是整個槐山修真界最有聲明的幾個築基之一,彆人出名都是因為實力出名,鐘紫言不然,他靠的是赤龍門一門之主的身份出名。
即便是親自鬥擂殺死過牛魔穀的穀主玉猙子,誰也不認為他實力會多強,那場生死鬥,外人瞧起來,鐘紫言多少是耍了手段的。
不論如何,誰也不會小瞧這位赤龍門掌門,這家如今在槐山的聲望僅次雲河宗,一提起赤龍門,不論是散野之修還是名門子弟,都會想到槐山第一金丹陶老祖,第一劍修驚雷劍主薑玉洲,連簡雍也很出名,商界無人不曉。
看門的人領著鐘紫言一路走向鯪魚洞口,這裡被改成了殿樓,一樓比二樓三樓都通透,還沒到近前,澹台慶生已經出來迎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