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樞殿殿內,七位元嬰修士分居各坐,主位上陳勰眸子深寒,鬼冠悠悠。
鐘紫言跪在殿間沉默無聲,此時真是對自己那執拗負責的濫好人習性煩透了。
裝他媽什麼一派之主,撐著傷非得在沒有了解情況的時候開門走進這些老狐狸的凝視圈裡,連自家請來的那位都坐在上麵厭煩的瞥了自己好幾眼。
唉!
了解了一通,情況不複雜,自他走進這殿裡到現在也不過半刻時,已經被諸人連番問詢了一遍。
事情說簡單確實簡單,表麵上看今天這些人來這裡有三個目的,聞萬雄要的是《神劍禦火真訣》,神猴山和狐臉麵具兩元嬰要的是陶方隱當年在螭龍秘境得到的東西和秘辛。
而拘魔宗那兩位要的東西是直接密語傳音說出來的,他們想要在主人家陪同下遊覽一遍清靈山,遊覽的目的也沒明說。
最後那五花和尚是被齊長虹臨時召來湊熱鬨的。
你要是明著看,這三方要的東西各不相乾。
但鐘紫言自剛才他們隻言片語中聽到了一件事:螭龍秘境重新開了。
本來那地方開就開,和自家八竿子打不著,但這一次開放發生了驚天大事,壽丘須彌山周遭爆發魔災,短短半個月折了十多位人妖兩族的元嬰實力修士,此時的壽丘大地已經亂成一鍋粥,連萬通城某位化神老祖都陷進去生死不知。
這等事,簡直是駭人聽聞,不敢置信。
那邊的強人查到一些因果線索,都指向上一次參加螭龍秘境的成員。
而上一次螭龍秘境開放是五十多年前,當年秘境關閉後,活下來的參與者一共隻有十三個人,兩位妖族元嬰,十一位兩族金丹。
按理說,怎麼也追查不到赤龍門頭上,畢竟當年陶方隱是那十一人中的末數。
但令人心季的是,到去年底,當年活下來的十一個金丹連帶其中一個元嬰全死乾淨了,隻剩下一位名叫綠蟻的妖族元嬰還活著。
一提到綠蟻,鐘紫言怎能不熟悉,不就是那壓在自家門派陶師伯頭上幾十年的妖物。
如今那貨已經教壽丘化神老祖逮住,被折磨得不成妖樣,臨死前交代了當年所有活著的金丹姓名,說最後一次交彙之人是陶方隱。
到這裡就是見鬼的地方,事情的走向完全是波譎雲詭。
鐘紫言聽到綠蟻臨死前的交代,簡直是湧起無儘的惡心,此物真是個殺千刀的,臨死還要牽帶上我家人,真不是個東西,不,連畜生也不配做!
重要的話基本都是那喚作王狸的元嬰鋪墊出來的。
而在鐘紫言極快的思緒裡,他已經非常確定,這三件事一定都牽涉在自家故去的師伯身上。
彆看拘魔宗兩位的請求是秘密探查清靈山,探查總得有個目的,拘魔宗亦是道門正統分支,拘魔之名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一定是為了探查魔物。
若是鐘紫言沒下過本山紅雲潭,他自然行得正坐得直,但去年差點死在裡麵,已經將內裡扒了個底朝天,哪還不知道,若是教他們發現其中的血池,和魔災有染的罪名多半難以脫開。
他自有他的心煩意亂,苦惱重重。
而殿裡其他元嬰的腦子也沒閒著,聞萬雄聲若洪鐘打破寂靜:
“既然事涉魔災,本君今日來還真是誤打誤撞趕上了,鐘小友,你莫擔憂,隻管將能交代的都道明即可,其他的事,本君、陳師弟、還有五花道友皆會為你做主!”
鐘紫言如今哪敢多說隻言片語,他一口咬定陶方隱活著的時候沒說過有關螭龍秘境的任何事,反正不管你們怎麼問,貧道就這個回應,要殺要剮,你們去和我頭頂那位姓陳的掰扯。
也不是完全不敢多說,而是事先根本沒有和陳勰交談過任何東西,當下連殿裡這些牛鬼蛇神到底誰和誰是一條褲子都看不穿。
那還交代個屁。
“狐王,這小子車軲轆話說了一堆,一句有用的都沒交代,依俺老孫看,搜魂得了!”孫拳蹲在椅架上,朝身旁的狐臉麵具妖修試探。
陳勰冷眼看過去,眸中森寒教那猴子噗嗤滑溜到座凳表麵。
爾後他起身散出殺氣,整個殿內頃刻間被一股恐怖的空間大道場域籠罩,嚇得那猴子趕忙禦力對抗,其他人紛紛外放各自大道場域。
“陳勰,你要做甚?”
“空間大道之力!”
......
轟隆一聲,空間鬥轉。
眾人眨眼之間發現此間景貌大變樣,所有人竟然在一瞬息被傳送擄轉到清靈山外一處山嶺顛上。
“你等無故闖我下屬門庭,今日當下,該問的既然問完,便速速離開,本座不送!”
砰的一聲,方圓三裡範圍的所有土石儘皆消失的無影無蹤,眾人此時完全被孤立在一根高聳的山柱台麵。
逐客令不容違逆的下達了。
在場諸人完全沒想到陳勰聽完狀況就如此決絕,看架勢根本不是在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