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昨天不同的是,今夜前半夜格外安靜,直到後半夜元心抱著骷髏頭剛睡著,赤雲子才隱約聽到正東麵有撕鬥淒吼,不過離自己呆的地方太遠,即便用火眼,也穿透不了太多濃霧。
連日裡,赤雲子精神一直不曾放鬆,見天快亮的時候,他也稍稍睡了一個時辰,醒來繼續往北方趕。
順著地圖指示,再飛三日,中間偶爾看到一些落腳山峰殘缺,也並未留意,從原來進來的地方到此時,已經趕了一半路。
越靠近中心,活物越來越少,白天什麼都看不到,一片死寂,直到穿越一處類似峽穀天塹的深溝後,景貌完全變了,目力所及,冰天雪地。
濃霧消散,偶爾有一陣陣風雪,但也很快會過去。
元心迷惑看著身後來時的路,溝壑對麵是黑蒙蒙的,腳下和東北方向則是明亮雪白。
“咦,師叔,這是什麼法術?我們好像跨越了一個世界誒!”
“不是法術,是天地規則,或者說,是一種非常厲害的陣法,如果把我們前幾日呆的地方看成外域,這裡恐怕才是此方世界的內域。”
赤雲子自小研學陣道,對陣法的敏銳度非常高,幾乎是剛飛躍深溝就感受到自身被置入另外一個環境中,這是他的天賦。
眺望遠方,不變的仍然是掛在天上的那抹紅光,天色漸黑,他帶著元心和猴子找了一座雪峰落腳,雪峰仍然和前幾日的落腳山頭一模一樣。
等到天色徹底黑下來,地麵的雪色晶瑩剔透,峰下隨處可見的骷髏被凍成冰凋,若是仔細去看,還會感覺他們有些滑稽。
濃霧又起,與昨夜不同的是,此地的霧白中帶藍,和雲彩一樣,完全沒有深溝南麵的灰色霧氣暗黑。
布下陣法後,赤雲子警惕觀望,心中有股不詳的預感。
沒過一炷香,預感成真,自西北方向飛速奔來兩股氣息,越逼越近,直到雪峰近前,赤雲子看清來物形貌。
那兩個東西身高近六丈,體態凝實,貌如人族青年書生,但麵目極其凶惡冷酷,雙眸赤紅,飛浮在空,藍衣飄飄,既虛又實。
這兩物環繞雪峰一圈,似乎確定了什麼,衝雪峰內發出厲吼,而後像是蹲守一般,不走了。
赤雲子震顫瞪目,他不敢繼續猜想,但不得不猜想。
那兩物的靈力波動根本感知不得,恐怕早已是金丹後期乃至元嬰實力,如果到了明早它們還不走,豈非說明,自己成為了獵物,一出去就要被屠戮?
赤雲子不敢再胡思亂想,靜靜觀望那兩物,到了後半夜,自東麵飛來一頭墨綠色的巨影,一見麵就和這倆書生模樣的兵魄撕鬥,可隻三個回合,就被二人斬滅消散。
元心眼睜睜盯著兩頭兵魄吸食墨綠色獸型靈團,疑問:“他們也需要吃東西?”
赤雲子苦澀笑了笑,“可能是。”
人之三魂七魄,魄的自主意識非常弱,所以才能被人收服,可雪峰外的這倆東西,明顯有領地意識,已經成為了一方霸主。
那麼他們守在這裡,為的肯定是繼續增強自身。
仔細想想,赤雲子看了看猴子和元心,眉頭更皺了。
待到濃霧消散,天漸漸明亮,赤雲子盯著那倆物,多麼希望是自己猜錯了。
可惜畢竟是希望,不是現實。
那倆書生模樣的兵魄環遊兩圈雪峰,然後一前一後停駐當空,白日的微弱光芒並沒有令他們的氣勢減弱太多,隻是各自收斂了威壓而已。
赤雲子盤坐在雪峰中央,元心很懂事,開始做起了早課。
既然沒法再前進,赤雲子拿出那枚黑紅色玉碟,卻不想,這玉碟儘然在不知不覺中變幻了模樣,由原本不足巴掌大的黑紅色碟狀,變為一顆通體灰暗伴隨暗澹三彩的珠子。
珠子大小半指左右,外表晶瑩剔透,內裡金紅藍三色靈魚似半塊太極魚嵌合轉動,雖然灰暗無光,但極有規律。
送入靈力,地圖依然浮現,更多了一段信息傳入腦海。
赤雲子由原本的愁眉苦臉,逐漸振奮喜笑顏開,“縛魄珠,原來如此,哈哈哈哈哈哈!”
這恐怕是他這輩子笑得最爽朗的一次,元心停了做課,好奇問他。
赤雲子自儲物戒拿出一卷古籍,翻到對應的卷頁,讓元心自己看。
“命魂掌魄,然死軀不存命魂,魄需重鑄陰體寄存生發,收縛兵魄之法當先用縛魄靈器增益其短缺,而後灌注自身魂力融合兵魄,此後潛心滋養,自能壯大。”
元心逐字逐句念完,也替自家師叔高興,“原來那玉碟就是寶貝!”
“不,是此方整座世界才是寶貝,炎湧古跡主人真乃神佛般的人物,竟能奪天地造化豢養滋生兵魄之地,還設下這等機製考驗我們,已非等閒大能可比。”
赤雲子欣喜了一陣,逐漸恢複理智,又陷入沉思。
雖然有收服之法,但是,明顯還是得看個人實力,實力不到,輪不著你出去動手,恐怕但凡顯露真身,人家一股意念威壓就能頃刻送自己去見赤龍門曆代先祖。
‘況且……’
赤雲子左看又看這珠子,總感覺它缺了什麼東西,似乎隻能承載一點點靈力,那真要是去用,這點靈力如何收服兵魄?
一連三天,他苦思冥想,不得其法。
而外麵那兩頭東西明顯已經篤定裡麵有人,赤雲子心頭慢慢生了焦急。
‘出去多半要被充做餌料消化,可一直呆在此處,總有靈石耗儘的那一天,丹藥也越來越少,又能撐多少日子?’
‘可它們為什麼不能進來?’
越琢磨越理解不了,於是赤雲子決定做個測驗,他找出兩具營造傀儡,先給其中一具注入靈力,操控著飛出雪峰。
沒想到那傀儡剛出雪峰,就被其中一頭書生兵魄攬握手中,三息審視,那書生模樣的巨影一個呼吸,直接將傀儡吹散,內裡的靈氣被凝練成肉眼難查的絲線,吸入那頭兵魄陰體內。
赤雲子腦皮發麻,徹底打消了出去的念頭。
留下來那一具傀儡傻愣愣站在地麵,赤雲子繼續思索。
‘它們不能進來,我不能出去……它們為什麼不能進來?’
‘可能是某種陣法導致,那麼陣眼在哪裡呢?’
‘或者說,這雪峰本身就是導致他們不敢進來的原因,而不是什麼陣法。’
眼中盯著傀儡,腦子裡不住思索,很快,赤雲子又想到一個方向。
他將這具營造傀儡注入靈力,開始就地深挖,他要看看雪峰之下是什麼。
這一挖,七天眨眼過去,幾次想要放棄的他終於在最後看到了此方世界所有落腳點的真貌。
“就是它,葬魂台!”(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