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殿門閉上。
陳清照緩緩抬起頭。
目光透過高高的穹頂,看向那輪仍在燃燒的神陽。
這一刻,他的腦海中,竟不知為何開始浮現出通天大人曾說過的那句話:
“真正選中你的,並非我。”
“而是這個時代。”
“是天墟意誌本身。”
這句話,於心底反複回蕩。
也使得他的內心愈發複雜起來。
“倘若天墟意誌早知曉我會這般行事......那它是否......依舊會選擇我呢?”
殿內無人回應。
唯有空氣中那股腐朽的氣息愈發濃烈。
最終,陳清照笑了。
“黃泉魔帝。”
“嗬……還真是個諷刺的稱呼。”
他低下頭,伸出手,繼續那熟悉的動作。
黃泉神河再次顫動,吞噬著一座又一座世界的生機。
.........
時間如白駒過隙。
一晃便是四年後。
在這些年裡,黃泉神河愈發明亮。
而天墟界域的星圖中,關於西方界群整整“一成”區域的星空,皆變得黯淡。
共計六百片星域。
每片星域,廣袤若銀河,有億兆恒辰,萬億附界。
而如今,悉數化塵。
正因損失之慘重,才使得無數生靈對於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帝,變得愈發敬畏,近乎瘋狂。
若說昔年的赤陽大帝是以死守界,威震諸天。
那麼今日的黃泉大帝,則以屠界之威,鎮壓天下。
而在古往今來的諸多大帝中,誰最強尚可爭論——
那麼,如今天墟眾生若被問:
哪位大帝滅殺的生靈最多?
誰讓天地最懼?
答案隻有一個:
黃泉大帝!
然而,世人雖敬,卻無人敢議。
因為——赤炎昭在。
自四年前起,這位赤陽之子,就用鐵血手段,讓整個天墟噤聲。
一開始,是幾個不知死活的聖人,在茶會之上譏諷“黃泉屠界”。
赤炎昭聞訊趕到,當場斬殺三人,血染青天。
緊接著,又有一位大聖放言:“黃泉若真為帝,應救蒼生,而非煉蒼生。”
赤炎昭隻說了一句話:
“你配論帝?”
隨後,神焰焚天。
那位大聖連元神都未能逃出。
從那以後,再無人敢在明麵上議論黃泉大帝。
但私下的低語,卻愈演愈烈:
“赤炎昭瘋了,他不過是黃泉大帝養的狗。”
“赤陽大帝若在天有靈,恐怕要羞死自己的兒子!”
“當年他父庇護天墟,如今他卻幫屠夫掩血!”
在這些風言風語中。
整個天墟逐漸變得人心惶惶。
修士間寒蟬若噤。
因為誰也不知道,黃泉神河的下一次流動,會不會落到自己頭上。
.........
這一日。
南方界群的前線戰場上。
赤炎昭正全神貫注盯著眼前的星圖。
他戰甲染血,神情冷峻。
心中已是記不清在這四年間,經曆過多少次鏖戰。
隻記得天穹之上的神陽仍在。
就像是在提醒自己,留給天墟的時間不多了。
就在這時——
“報告大人!”一位準帝境界的戰將單膝跪地,嘶啞道,“魔族先鋒,已全數殲滅。”
赤炎昭“嗯”了一聲,目光掃過遠處焦黑的大地。
初來時,這裡還是一片生機勃勃,綠蔭盎然之地。
可如今,隻剩斷壁殘骸,血海翻湧。
“傷亡。”
“折損七成。”
那位戰將低聲道。
赤炎昭沉默了一瞬,沒有再問。
他隻是沉聲開口:“把陣收好,魔族不會止步。”
“是!”
那戰將當即領命。
隨後,赤炎昭緩緩轉身,看向身後。
總共三百餘道身影。
其中光是大聖,便有三十餘尊。
準帝亦有五尊。
雖然修為不一,但氣息卻驚人相似,透著一種同源之感。
這些正是帝族赤家的修士。
原來,自赤陽大帝的死訊傳開後,赤炎昭便暫時擔起赤家族長之位。
後來為了抵禦魔族,更是一紙命令,號召族中所有聖人境之上的修士隨自己趕來前線。
整整四年,曆經無數場戰鬥,死傷慘重,卻沒人退一步!
而赤炎昭曾說過的一句話,至今仍被前線修士傳頌:
“若天要滅,那就先滅我赤家!”
.........
微風吹過,卷起一陣腥風。
一位赤家大聖走上前,神色複雜開口:
“族長,如今天墟各處,因為黃泉大人……議論頗多。”
“有人說他屠界煉魂,也有人說您助紂為虐。”
“在下愚見,這些流言若再擴散,隻怕會寒了人心。”
“是否……該去壓一壓?”
赤炎昭搖了搖頭。
旋即麵露譏諷:“人心?”
“他們若真有心,何至於一聽流言便惶惶不安?”
“我輩為天墟奮戰多年,他們卻還惦記誰是魔、誰是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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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過身,目光掃過眾人。
“黃泉在屠界,我在守界。”
“你們若問我對錯——那便讓我問一句:這天下,最終會因為誰而決定存亡?”
“是你....是我,還是那些人?”
語氣不重,卻字字如刀。
眾人低頭,不敢言。
赤炎昭歎息一聲,語氣轉為平和:“你們不用替我擔憂,更不用替陳兄辯。”
“世人愛毀誰,就毀誰吧。”
“但若哪日他們真見魔族踏城,便會明白——毀他們嘴裡的‘魔帝’,救的卻是他們,乃至更多人的命。”
說吧,他伸手撫過肩甲上殘留的血跡,平靜開口:
“而且,你們知道的,我其實也都知道。”
“他們罵我,說我是黃泉的走狗。”
“可我赤炎昭從不為誰低頭。”
“無論是帝,還是天下。”
“我隻忠於天墟!”
這一刻,所有赤家修士的心臟幾乎都於同一時間重重一震!
那位赤家大聖咬了咬牙,單膝跪下,聲音顫抖:“族長,我等失言!”
赤炎昭擺手,語氣淡然:“無妨。”
“你能問,便說明你在思考。”
“赤家從不需要盲信,隻要記得——若有一日天要塌,先扛的人該是誰。”
他緩緩環顧眾人,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