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墟界主輕聲道:“說。”
刑絕荒聞言,當即開始敘述方才的所見所聞。
過程中,天墟界主一直未言語。
直到刑絕荒提到——
“最終,那人在天譴中由死化生,突破大聖,並連破兩個小境界,直達大聖境三重,後被赤炎昭舉薦參與大聖擂台……”
嗡——
殿內微微一震。
天墟界主眉梢輕揚,顯然是來了興趣。
“能在天譴之力中活下來,並以此為契機蛻變……此子不凡。”
刑絕荒點頭讚同。
旋即又開口道:“界主大人,您還不知,此人不止天賦卓絕,身上……還背負驚世傳承。”
天墟界主氣息一滯:“驚世?”
刑絕荒連忙躬身,回應道:“您可還記得一年前,讓屬下調查那股席卷五方界群的特殊波動之事?”
天墟界主沉聲道:“嗯,我記得你查了整整一年,最終給出的答複是——一無所獲。”
刑絕荒額頭微滲出一絲冷汗,卻不敢有半點隱瞞:“是。”
“那時屬下一直未能鎖定源頭,隻能從您口中得知,那是黃泉大帝散發的氣息。”
“直至今日,在禦嵐大世界……屬下在那人渡大聖劫時,感知到的氣息,竟與那縷帝威,有七成相似。”
“屬下不敢斷言,卻心有懷疑,便試著旁敲側擊。”
“結果——赤炎昭親口確認,那人,正是黃泉大帝的傳承者!”
轟!
天墟界主猛地睜開雙眼,瞳孔之中滿是凝重。
黃泉大帝。
那可是千萬年前,真正走到“極巔”的大帝。
那人能夠擁有他的傳承,未來必定不可限量。
念頭翻湧。
他輕輕點頭,感慨道:“看來我天墟界域還真是人才輩出……以此子天資與底蘊,怕是絲毫不弱於薑家那位少帝。”
“甚至在某些方麵……隻會更難以揣度。”
“既如此,他想參加爭奪戰,那便允了。”
“也好叫外界知道,我天墟天驕多如繁星,豈止一族獨盛?”
刑絕荒聽到這裡,神色瞬間變得古怪起來。
天墟界主敏銳捕捉到這一點,不由發問:“怎麼?”
刑絕荒心裡“咯噔”一下,隻覺得這話題實在難說。
但又不敢隱瞞,隻得硬著頭皮道:
“回界主大人……此人,名為——薑寒。”
話音落下的瞬間,殿內空氣仿佛凝固。
天墟界主臉上笑意微微一滯。
沉默半息,才極輕地重複了一遍:
“薑,寒?”
他剛剛還在說“天墟妖孽不是隻有薑家”,可結果呢?轉眼就被現實扇了一巴掌。
刑絕荒不敢抬頭,隻能繼續往下說:“屬下後來又細問了一句此人與大道尊的關係。”
“對方親口承認,是大道尊的晚輩......”
麵對刑絕荒的補刀,天墟界主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才似笑非笑地搖了搖頭:
“薑家……好一個薑家。”
語氣裡既有無奈,又有欣慰。
“少帝、大道尊、諸多天驕妖孽,如今又添一位黃泉傳人……天墟未來,已是無法看透......但總歸是好的。”
是啊,天墟界域天驕多一位,哪怕再誇張,也是好事。
刑絕荒聞言,大鬆一口氣。
可他心裡卻明白:界主大人嘴上這麼說,心裡怕也有苦澀。
外人看一看天墟妖孽多如繁星?
結果到頭來,最頂尖的那一批還是薑姓?
這就像想證明天墟有許多花,結果數來數去都是薑家的樹。
不過,他不敢多想,隻能恭敬站立。
隨後,天墟界主不願再談及薑家之事,隻得轉移話題,開口問道:“之前讓你留意的寶物,可有著落?”
提到正事,刑絕荒神色一肅:“回界主大人,已初步敲定。”
天墟界主微微頷首,示意細說。
刑絕荒立刻開口:“您此前所言,需要一件能與您所修【鎮界經】契合的準帝級輔修寶物。”
“屬下遍尋各大勢力寶庫,最後是從九嶷丹盟那邊,打探到一件極為契合之物——名為【九黎帝骨源髓】的準帝級寶物,可淬體、補魂、助您突破功法極限,對您修行的《鎮界錄》大有裨益。”
“此物是以古帝之骨殘髓煉化,極難尋得。”
“若以之淬煉您之身軀,不光能令肉身再度增加,衍生獨特神通,甚至還能令‘界域共鳴’更強三成,乃是不可多得的奇物......”
天墟界主點頭道:“九黎帝骨源髓麼……倒與我所走之路,頗為相襯。”
刑絕荒忙補充道:“九嶷丹盟那邊原本不肯割愛,但在得知是界主大人所需後,盟主親自傳訊回話——願以此物相贈,隻求我天墟來日若有關於丹帝級的秘境現世,能予以優先入場之機。”
天墟界主淡淡一笑:“他們算是會做買賣。”
“準帝級寶物換一個未來的席位,不虧。”
他說著,又問:“東西何時可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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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絕荒恭聲道:“屬下已同九嶷丹盟那邊敲定,他們派人押送九黎帝骨源髓前來。”
“按對方回訊所言——最晚明日,便可送來。”
天墟界主緩緩闔目:“明日……很好。”
刑絕荒見狀,本欲告退。
可胸中那股疑惑實在壓不下。
猶豫幾息,終究還是開口:“界主大人……屬下鬥膽一問。”
天墟界主未睜眼,卻淡淡道:“說。”
刑絕荒咬了咬牙,神色鄭重:“您如今底蘊已是半帝層次……即便在大羅天網無法動用天墟印記,但以您之實力,應該無需為六日後的那場大戰做如此準備才對。”
他是真不理解。
作為界主麾下第一戰將,他可太清楚自家界主擁有何等恐怖的實力。
在那種絕對的實力麵前,毫不誇張的說,無論對手是大荒榜第十還是第二,本質都沒差多少。
可這幾日的種種跡象,卻透露出一個結論:
界主大人極為重視那場戰鬥。
甚至……有些忌憚?
刑絕荒忍不住問出心底困惑:“界主大人,您……真會懼那位大道尊?”
此言一出,全殿死寂。
片刻後。
天墟界主緩緩睜開眼睛。
“不,是你想得太簡單了。”
刑絕荒一怔,完全不明白哪裡簡單了。
天墟界主沒有讓他猜下去,而是抬起目光,望向虛空深處,像在透視時間洪流:
“倘若如我所料,真是那個人,隻怕這一戰,將是場惡戰......”
刑絕荒瞳孔驟縮。
執掌天墟印記的界主大人,竟以“凶險”來形容?
那到底是何等存在?
“界主大人,您說的是誰?”
天墟界主目光落下,緩緩開口:
“一位被遺忘在曆史中的人......”
聲音不大,卻如驚雷般炸響!
薑道玄.....他究竟是何來曆?
刑絕荒呼吸急促,滿頭問號。
就在這時,天墟界主忽然笑了。
“不過——若真是他,那也未必是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