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過去半個時辰左右,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再次出現在麵前,正是墨居仁,以及懷中環抱的小丫頭。
後者明顯已經將那晶石煉化,並且徹底奪回來夢境世界的掌控權,故而已經無需忌憚什麼了。
“娘親!”小丫頭忽然輕聲喊了一句,而聽到此話,原本一臉茫然的美婦頓時嬌軀一顫,渙散的瞳孔也再次收縮了起來。
“你……你是在喊我?”看著小丫頭,美婦聲音有些顫抖的問道。
“當然是了,娘親。”小丫頭微微點頭,隨後竟一個閃爍出現在對方麵前,並且輕輕抱住對方的玉頸柔聲道,
“您雖然是這夢境聖樹機緣巧合誕生的靈識,但說到底和外麵的娘親有著脫不開的關係,況且這麼多年的陪伴,夢兒又怎會忘記?
事實上若方才娘親選擇自毀剩餘權柄,必然會打斷女兒的融合,但您卻沒有那麼做,您的心意,夢兒又怎會不知?”
“夢兒,我的女兒……”聽到小丫頭的話語,美婦頓時再也忍不住,抬起雙臂同樣緊緊抱住了對方嬌小的身軀,一雙美目更是早已通紅一片。
是啊,自己方才確實可以選擇將剩餘權柄自毀的,畢竟之前對方還沒有徹底融合完畢,依舊有一部分在自己手中。
但真要那麼做的話,也同樣會給對方造成不可逆的傷害,她又怎麼舍得?
自始自終她的目的都是為了獨占女兒,可卻從未想過傷害對方哪怕一絲一毫的。
沒想到自己的想法女兒竟然早已知曉,並且說了出來,讓她心中感動之餘也無比的慶幸,慶幸自己沒有徹底失去理智,否則此刻怕是後悔都來不及。
一對母女就這般相互簇擁著,低聲抽泣了起來。
而見此一幕,墨居仁心中也有些五味陳雜,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在此之前,小丫頭已經將一切的來龍去脈告知了他。
原來這美婦竟然是夢境世界中聖樹意外誕生的夢靈,也就是腳下的這一棵,屬實是不可思議。
這夢境依舊是小丫頭的夢境,腳下的聖樹自然也是對方記憶中母親的本體,隻是沒想到竟然會誕生靈識。
而這夢靈所擁有的記憶也並不完整,因此之前對方才會說,她乃是曾經的甘如穎。
昔日小丫頭誤食夢蝶草,從而墜入夢境之中,又因為此草詭異的毒素,亦或者特殊藥力的影響下,使得自身意識被壓製,難以蘇醒。
但這其實影響不大的,隻要受到一定的刺激,她便很容易蘇醒過來。
豈料不知是不是夢蝶草的緣故,亦或者其他原因,夢境中的聖樹竟然誕生了靈識,並且發自本能的對小丫頭產生了強烈的母女之情。
隨著相處的時間越久,這份母女之情也越深,漸漸地,她竟產生了極端的想法,便是讓女兒永遠不要蘇醒,那便再也不會分開了。
在她的引誘下,再加上小丫頭自我意識早已沉寂,故而很容易便剝奪了夢境權柄,並且藏在了聖樹之巔。
而失去了權柄的小丫頭,自我意識被徹底封印,再也無法蘇醒了。
如此一來,她便成為了夢境世界的掌控者。
之後發生的事情便不言而喻,甘如穎本尊使用了各種辦法,甚至親自將一道分識送入,但在夢靈的阻攔下始終無法成功。
直到墨居仁的出現,通過秘法強行與小丫頭締結了主仆契約,而且是一種等級極高的契約種類,這才起到了作用。
之前一次次被挪移離開,他也一次次通過主仆契約感應,使得小丫頭被封印,且幾乎徹底沉寂的自我意識終於再次蘇醒了過來。
整個過程便是如此了,隻是讓他沒想到的是,事情的最後竟然會以眼前的形勢收尾,屬實有些出乎預料。
原來夢靈還有著最後的底牌啊!隻是最終沒有使用,這才使得小丫頭最終融合晶體,成功奪回了完整的權柄。
他也不得不感慨,之前諸般的算計與爭鬥,不過是小道而已,真正起到決定性作用的,乃是雙方真摯的母女情。
良久之後,雙方也終於緩緩分開,此時夢靈忽然一臉愧疚的說道:
“困在這夢境中如此漫長的時間,若是繼續這般下去,你定然會被這夢境世界的規則徹底同化,屆時便等同於死亡。
這一切都是因為我的自私,我也不奢望你能夠原諒,隻希望以後的日子裡不要記恨。趕緊出去吧,外麵才是你真正的娘親,也是真正關心,且能夠陪伴你一生的存在。”
“不,您也是夢兒的娘親,而且這麼多年的陪伴,母女之情又豈是假的?我也從來都沒有怨恨過您的……”小丫頭連忙反駁道。
“有你這句話就足夠了。”夢靈欣慰的拍了拍女兒柔弱的肩頭,隨後卻突然看向墨居仁說道,
“此次夢兒能夠蘇醒,道友功不可沒,之前若有冒犯之處,還望多多海涵才是,等到了外麵,也希望閣下能夠對夢兒多加照顧。”
“已經過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至於夢兒,自有她的娘親照顧,不會有什麼問題的。”墨居仁微微點頭。
“若我猜測沒錯,你和夢兒之間應該已經締結了甘木一族的至高契約吧?還是主仆契約,如此一來,夢兒往後的日子定然會追隨在你的身旁,自然還是需要你來照顧的。”夢靈眸光微閃,竟有些欲言又止。
“莫非這至高契約存在什麼問題,還請前輩直言相告,晚輩感激不儘!”墨居仁自然看出了對方的異樣,連忙一臉誠懇的追問道。
而此時,小丫頭明顯也看出了什麼,同樣開口幫忙請教,夢靈經過一番思索之後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看來外麵的本尊並沒有告訴過你,或許是有其他想法吧,畢竟我雖然擁有她的記憶,卻並不完整,考慮事情也做不到全麵。
至於本族的至高契約,自然不存在什麼問題,隻是簽訂之後的雙方,也就是夢兒和你,即便名為主仆,但卻依舊會形成共生的關係,也意味著隻要一方出事,另一方也會受到影響的。”
“原來如此!”聽到這番解釋,墨居仁頓時眯起了雙目,確實沒有大的問題,但自己還是被算計了。
尋常的主仆契約,身為仆人的一方無論生死,都不會對主人有任何影響的,甚至危機時刻可以毫不猶豫的舍棄,以便換取主人的一線生機。
然而自己和小丫頭的情況明顯存在著這方麵的限製,主仆的關係沒問題,但他卻絕對無法將其當成炮灰隨時舍棄的。
不止如此,他也不能讓對方太過冒險,否則自身也會受到牽連。
身為母親,最大限度的保障自己女兒的安危,甚至未來,這都是無可厚非的,但對於墨居仁而言,那便有些太過不厚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