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飛鳥鑽進了它的大口，驚惶地發出各種叫聲。
咒語也沒出來。
這就來不及了——
太陰神箭刺入巨人身體，瞬間爆開密密麻麻的血洞。
巨人身形凍結成冰，朝下方的裂縫摔去。
這一瞬。
它的腳也不卡了，鳥兒們也飛出了嘴。
“休想殺我！”
巨人喝了一聲，雙手握在一起，起了術印。
法相展開——
無窮的深紅光芒衝天而起。
血光彌漫。
好快的結印速度！
絕對不要被巨人的身形所迷惑，它的動作其實相當迅速。
唯一能比它手印更快的是——
沈夜雙目中閃過燃燒的霜火，映照出一片瓊樓玉宇；背後卻展開了一輪燃燒著霜白之火的圓月。
——瞳術·神魔雙屠！
巨人神情一陣掙紮。
它的靈魂被強製拽入廣寒宮闕。
下一瞬，它就已回過神。
但終究是來不及了。
手上的術印失去引導，渾身被冰霜凍結，這一耽擱，法相就沒出來。
箭矢再至。
巨人伊米爾身上各處突然爆開一團團血霧。
冰霜封其身，烈焰灼其骨——
乃是霜火！
箭矢穿身而過，迅速在巨人身上爆開密密麻麻的傷口。
巨人吐出一口血。
“你這樣的力量……你到底是誰？”
他深深地看了沈夜一眼，二話不說，立刻轉身朝裂縫深處奔行而去。
巨人逃得極快，一眨眼就快要從沈夜視線中消失。
“跑？”
沈夜感受著對方留下的氣息，再次挽弓拉弦。
白霜之氣凝聚於弓弦上，凝成箭矢。
太陰神箭！
唰——
一箭射出去。
“夜遊”二段職業技：蕩寇！
這是一種穿透箭、追蹤箭、長程射擊秘術。
一般來說，二段職業技會更強！
隻見太陰神箭消失在沈夜的視野裡。
冥冥中有一種感覺，讓沈夜感知到了太陰神箭的狀態。
“中了！”
他再次拉弓，第二次施展出“蕩寇”。
太陰神箭掠過長空，劃出優美的霜寒尾線，消失在視線儘頭。
儘管看不見目標——
沈夜猛然感覺到一股陌生的力量灌注於法相之中。
微光浮現成小字：
“你用廣寒聖器擊殺了敵人。”
“敵人的本源之力灌注於你的法相。”
擊殺了那個巨人！
沈夜立刻朝著它奔逃的方向追去。
大約飛了五六分鐘，在地下裂縫深處發現了一扇緊閉的巨大石門。
石門上明顯有幾個貫穿的箭孔。
“蕩寇”是穿透箭術，所以射進去，殺掉了巨人？
嘶——
“驟雨”讓敵人追不上。
“蕩寇”讓敵人跑不掉。
這職業技能好用！
沈夜奮力推開沉重的石門，緩步進入其中。
那龐然巨物一般的屍體倒在長長的台階上，一動不動。
沈夜先不看屍體，轉而朝那台階望了一望。
台階沿著山壁一直朝下延伸，沒入黑暗深處，不知去向。
狂風從地下呼嘯而上。
太深了。
根本無法知曉台階通往何處。
“大骷髏，你知道地獄裡有這樣的地方嗎？”沈夜問。
“我哪兒知道，這種地方也太隱秘了。”大骷髏說。
沈夜打個響指，走回巨人屍體前，開口道：
“這是什麼地方？”
幽暗低語發動！
巨人緊閉嘴巴，壓根不開口說話。
“去教做人。”沈夜嫻熟地說，甚至還有空摸出一瓶菠蘿汁喝了幾口。
等了幾息。
沈夜再問：“這是什麼地方？”
沒有回應。
“這麼堅強？再去。”沈夜道。
大骷髏突然開口道：“事情不對勁。”
“怎麼不對勁？我感覺到了那種地獄的折磨力量，它應該是去了的。”沈夜道。
“你不是亡靈，所以感覺不到——它的靈魂波動是平靜的，這不像是受過折磨的樣子。”大骷髏道。
“你是說，我的‘幽暗低語’失效了？”沈夜問。
“奇怪就奇怪在這裡，”大骷髏道：“你的‘幽暗低語’明明釋放的很好，地獄的折磨之力也被引發了，可這家夥的靈魂波動是平靜安寧的，並未受折磨。”
“我第一次碰上這樣的事。”沈夜說。
“我也是，我甚至有點害怕，要不我們不管這屍體了吧。”大骷髏道。
“這家夥確實也給我一種極其詭異的感覺。”沈夜道。
“我們走。”大骷髏催促。
“不把它的秘密摸清楚，我們會一直被恐懼折磨，並且說實話，我會心裡沒底。”沈夜道。
他觀察著巨人的屍體，心中飛快思索應對之法。
好一陣子。
“大骷髏。”沈夜道。
“說吧，你想到了什麼？”大骷髏問。
“用你的神技試試。”
“……好。”
大骷髏從指環裡飛出來。
此時的它隻剩下一顆骷髏頭，漂浮在半空，口中飛快念動亡靈複生的咒語。
須臾。
咒語念完。
巨人的屍體還是一動不動。
亡靈係的雙神技都對它沒有效果！
這是什麼情況！
“跑吧，它是鬼啊！”大骷髏恐懼地說。
“你一個骷髏也怕鬼，我真是服氣了。”沈夜道。
“那不然呢，這屍體太邪門了，我從沒見過這種不受術的屍體！”大骷髏道。
沈夜略一思索，開口道：“我們現在其實還有一個辦法。”
“什麼？”
“你媽。”
“沈夜。”大骷髏激動起來。
“我知道，現在就來。”沈夜說。
他一抹指環，放出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的各個骸骨部件。
不等兩人做什麼。
那些骸骨立即自動拚接在一起，化作一具嬌小而完整的骷髏架子。
但是一瞬間她就不見了。
“母親？”
大骷髏顫聲道。
米克特提卡希瓦的歎息聲在虛空中響起：
“我在。”
“您人呢？”大骷髏問。
“沒時間跟你廢話，現在聽好了，沈夜。”
“敵人是一個名為‘五欲’的世界，一共有四位超越神靈的強大存在。”
“沒人打得過他們。”
“地獄的問題最多，由‘五欲’的九相負責占領。”
“九相很強，但嗜好吞食，輕易就被魔伽睺拿捏住，前來控製地獄。”
“魔伽睺怎麼拿捏它的？”沈夜問。
“魔伽睺把整個‘五欲’世界的人都送給九相，由九相吞噬了。”冥主道。
“他不怕九相變得過於強大嗎？”沈夜問。
“不清楚魔伽睺是怎麼想的。”冥主道。
“請繼續說。”
“在噩夢世界之中，由‘五欲’之一的天羅負責占領，他能觀察整個世界，一旦我們談到世界上重要的事情，他立刻就能知曉，所以必須在地獄裡交流。”
沈夜靜靜琢磨了一下。
天羅要死。
太厭也不一定能活。
九相將會變得無比強大。
“——可是九相為什麼會被派來鎮守地獄？”沈夜問。
“這個巨人。”米克特提卡希瓦壓低聲音道。
沈夜和大骷髏一起望向地上的巨人。
“母親，我們的神技對它不起作用，這是為什麼？”大骷髏問。
“——爭奪位置。”
冥主米克特提卡希瓦吐出四個字。
沈夜心頭猛然浮現一個念頭，一時有些難以置信，開口道：
“難道您的意思是——”
“現在還不可說！”米克特提卡希瓦打斷他，飛快轉移話題：
“沈夜，我一直在觀察你，你用行動證明了自己。”
“是另一個地獄嗎？巨人去了另一個世界所屬的地獄？”沈夜追問。
“彆問那麼多，現在我有一個問題要先問你。”
“您請講，我洗耳恭聽。”沈夜道。
“你害怕戰鬥嗎？如果你需要跟那些極其強大的對手戰鬥，而你一生都未遇見過那種恐怖的家夥——你會因為恐懼而退縮嗎？”米克特提卡希瓦問。
“不會。”沈夜道。
“如果是九相那樣強大的家夥呢？”米克特提卡希瓦追問。
“也不會——我隻會覺得可惜，因為我的實力還太弱了，打不過它。”沈夜說。
米克特提卡希瓦默了下，沉吟道：
“……好，也許我們可以試一下，反正也沒有什麼希望了。”
“試一下？您的意思是？”沈夜不明所以。
米克特提卡希瓦的聲音都變得嚴肅起來：
“一般來說，職業者覺醒法相，不斷提升戰鬥力，在實力達到法界五重的時候，就能以術靈進行戰鬥。”
“在實力達到法界六重的時候，又以法相配合神靈，形成更高的戰鬥力。”
“但是現在你來不及成長了。”
“我有一種極其難以掌握的技巧——”
“你已經試過了，直接以我的力量進行戰鬥，由我負責支付你消耗的力量。”
“當然，這一切都來自我以自身轉化而成的臨時法相——但這樣至少可以讓你參與高等級的戰鬥。”
“你敢繼續這樣戰鬥嗎？”
“我沒問題！”沈夜立刻回答。
米克特提卡希瓦搖頭道：“彆答的這麼快，你戰勝的那個獸人大酋長隻是一個笨蛋，真正的法界六重高手，比你想象的還要恐怖的多——”
“比如九相，他至少是法界七重的實力。”
“你若輸給他，隻能被吃掉，即使這樣你也敢戰鬥嗎？”
沈夜肅然說道：
“其實我所在的世界也麵臨著毀滅，我才剛剛跟一頭蟲子打過——所以如果您願意給予我力量，我求之不得。”
“那行吧，不過你記住，獲得了我的力量，你也就要為了我們的世界而戰鬥了。”
“很公平，我願意這麼做。”沈夜道。
大骷髏急道：“母親，那樣的話，您就隻能作為法相存在了。”
“彆廢話，這是唯一的希望，再遲就來不及了。”
“為什麼？”
“因為他是聖·佩奇。”
沈夜和大骷髏都驚住了。
“聖佩奇不是人類親王封給他的名號嗎？其實沒什麼用的啊，母親你還認這個？”
大骷髏忍不住問道。
“不，他是真正的聖佩奇——曆史中曾經出現過的人。”米克特提卡希瓦道。
“所以我臨時決定試一下，不為他提供新的法相，而是融入他的法相之中。”
“如果他就是那個人，法相的融合一定會成功。”
“前輩，”沈夜莫名其妙，攤手道，“您為什麼說我是聖佩奇？”
“在古老的傳說中，佩奇的兵器十分奇怪，千變萬化，可以變成任意樣子——”
“佩奇之名由此而來，你的兵器正是如此。”米克特提卡希瓦道。
沈夜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來話。
好像無法反駁啊！
等等。
一道電光從他腦海中閃過。
當初這把兵器隻是夜色短劍。
它先在戰場上進階為夜幕，又在地獄中進階為夜隱，最後在大墓裡獲得渾天門傳承，成為了廣寒。
它是一步一步成長到今天的！
這柄劍起始的時候，是那個聲音給自己的。
——其實這柄劍也是噩夢世界陰影兄弟會的劍！
噩夢世界的人見過廣寒聖器！
重重迷霧悄然散開。
一個真相浮現在沈夜麵前。
在很久以前，渾天門曾經存在於噩夢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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