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如同爆發的洪流,衝垮了沈夜的一切思緒。
此時此刻。
沈夜心裡隻剩下這一件事。
“喂,蘇酥,你彆控製我的身體了,我現在要做一件事。”
沈夜道。
他用力一掙,收回了雙手的使用權,再次開始結印。
印結成了。
但卻沒有力量湧入印中,催動術的降臨。
“你抑製了我的力量?”
沈夜驚訝道。
“你的身體現在由我控製,彆想完成那個術。”蘇酥道。
“為什麼!”沈夜喝道。
“這是你要求我的,你的腦子裡全是不屬於你的念頭,所以你的鴨子托我轉告一句話。”蘇酥說。
“什麼?”沈夜問。
“記住,你現在沒有腦子!”蘇酥說。
沈夜渾身一震。
沒腦子——
對啊!
站在這裡的我,現在是沒有腦子的!
我所有的念頭都要從永恒逃生艙裡過一道,才會產生,傳遞回鴨子跟自己這裡。
——現在這些念頭並非來自逃生艙裡的自己的腦子!
這些念頭不是我的!
我現在隻有軀體,沒有腦子!
此時勘破念頭障,沈夜心中再有無數念頭產生,他便不再理會那些念頭了。
無數的念頭淹沒了他的理智。
但他不去管那些念頭,隻是思考著如今的局麵。
——念頭不是我!
“蘇酥,有沒有什麼辦法,讓它以為已經控製了我?”
沈夜問。
蘇酥笑起來,開口道:“還真是一如既往的風格,但你要失望了——”
“對方太過強大,蒙蔽它興許會激活它身上新的應對措施,甚至可能引起它的注意,你想賭一把嗎?”
“不賭。”沈夜斷然道。
——隨便一個機製拿出來,就可以控製自己的念頭。
要是被針對的話,還不知道對方會拿出什麼來。
根本無法力敵!
“看來隻能走了?”沈夜問。
“對,連我都沒有絲毫寄生在它身上的念頭,你又這麼弱——快逃吧。”蘇酥道。
沈夜陷入思索。
這一次來毀滅陣營,也算是有足夠的收獲。
已經知曉了毀滅的本體,乃是一個超越想象的強大存在。
一切毀滅主神都足以與真理造物抗衡。
然而這些主神——
隻具備它本體的一根絨毛的力量。
它的本體又有多強?
簡直不可計量!
但是它卻沒有直接毀滅真理世界……
是不想嗎?
不。
它連一個出色的毀滅仆從都不放過。
——那是為什麼?
沈夜忽然開口道:“蘇酥,放開我的左手限製。”
“好的,但若你要結印,我會阻止你。”蘇酥道。
他的左手頓時恢複了自由。
長刀被抽出來,輕輕切了一招。
唰——
沈夜當場就死了。
血花綻放。
他倒在地上,生機漸漸消退。
虛空之中。
蘇酥、七叔和毀滅之舟一起看著那無窮的黑暗霧氣從沈夜身上升騰起來,破空而去。
——那些念頭所化的術走了!
三行微光小字浮現在法相的墓碑之上:
“你已經死了。”
“你失去了‘腦子使用術’。”
“距離複活還有23小時59分鐘。”
另一邊。
鴨子已經知曉了所有事。
“還以為這裡會是一個安全的地方……”
它迅速打開法相,將逃生艙收進法相之中。
這樣就可進可退了。
這個時候,再回想過去的情形——
當初。
永恒世界的腦子要逃跑,是否也感受到了毀滅大劫本體的恐怖?
答案昭然若揭!
可是這麼久以來,這個逃生艙乃至逃生之術轟開了深淵,一直破壞著深淵的一切。
——毀滅本體沒有對逃生艙動手!
這又是為什麼?
鴨子百思不得其解。
下一秒。
它手裡的存錢罐消失了。
密布的觸手散發出陣陣波動,形成了新的心靈感應:
“你的仆人意外死亡了。”
“本次收回獎勵。”
“此外。”
“主神的數量減少了一個。”
“確認其被吞噬。”
“不僅如此,有兩位主神融合為一體。”
“由此一來——”
“世界上減少了兩位主神。”
鴨子呆了呆。
被吞噬的是哪一位主神?
深淵主神?還是那個“布羅迪”?
融合的又是誰?
心靈感應還在繼續:
“你的任務已完成。”
“當前獎勵為‘腦子使用術’。”
“由於你完成任務的水準十分高,當前提供新的選項:”
“暫且不領取‘腦子使用術’,並且接受一個新的任務。”
“在新任務完成後,你可以領取更高層次獎勵。”
“我要新任務。”鴨子立刻說道。
開什麼玩笑!
“腦子使用術”是絕對不能接的。
領取新的任務,起碼又拖延了一點時間,讓自己可以在毀滅陣營呆著。
這就能獲得更多的情報了。
鴨子剛做出選擇,新的任務立刻發布了:
“屍體研究者。”
“描述:當前已收集真理屍體,請對此造物之屍進行必要的分析,摸清其奧秘和運行之序,為下一步的戰爭提供有效情報。”
“記住。”
“你的研究至關重要。”
“——是否開始研究此屍體?”
“開始。”鴨子道。
嘭。
一聲輕響。
隻見一根長長的、了無生機的權杖輕輕落下,躺在鴨子麵前的泥土中。
鴨子站著不動,竭力保持平靜。
然而它頭上猛然跳出來一行新的詞條:
“怎麼會這樣鴨!”
是的!
地上的權杖,正是凋零權杖!
它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眼下隻剩一具造物本體。
至於奧古斯都——
“這造物有使用者嗎?它是單獨存在的?還是有其他夥伴?”
鴨子問道。
無數觸手在四周遊走,繼續釋放出心靈感應:
“造物的使用者已經徹底化為灰燼了。”
“當前隻剩下這一根造物。”
“小心,它雖然死了,但依然具備極其強大的力量。”
鴨子當機立斷道:
“我可以研究它——靜等我的好消息即可。”
那些觸手沒有再回話。
它們漸漸散落成一團團黑暗迷霧,消隱在虛空之中。
四周恢複了正常。
鴨子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將那根權杖撿起來。
一行微光小字浮現在權杖旁:
“真理造物·凋零權杖(已沉眠)。”
是嗎。
它在沉眠。
有什麼辦法可以喚醒它?
等一下——
自己現在唯一要做的,是收集毀滅陣營的情報!
這權杖且留著,拖延一點時間好了。
鴨子正這樣想著,忽而聽聞耳邊響起了一道聲音:
“是你!”
奧古斯都的聲音!
見鬼,他還活著,而且意識就在這權杖之中。
不對——
他其實就是權杖的意識,隻不過轉而投胎成人類了!
現在他的人類之軀已經徹底毀滅。
意識就回歸了權杖。
所以他還認得我!
——當時是自己一腳把他踹進了永恒世界。
也許他已經明白了過來?
“你這個該死的混蛋,原來是你!”
奧古斯都——
或者說,凋零權杖突然爆發出咬牙切齒的聲音。
四周頓時有黑暗霧氣產生。
權杖的蘇醒引起了某種來自虛空的注意!
這可是萬萬不行的事!!!
鴨子當機立斷,直接把權杖收進儲物指環,順便吹了一聲口哨作為遮掩。
沒事。
沒有事兒!
——什麼大風大浪咱沒見過?
無非又是一場仇人見麵,何必整的那麼隆重?
你先睡著吧。
鴨子默默想著,順便把口哨吹得更響亮了一點。
那些黑暗霧氣見這裡沒有什麼變化,又漸漸散開了。
深淵之底。
隻剩下那隻小黑鴨,獨自站在那裡,繼續吹著口哨。
它吹了一曲憂傷的《瑪奇朵漂浮》。
一陣陣毀滅之風不時襲來,跟隨著曲調起舞,又呼嘯著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