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你的同伴弱小,而我卻覺得你很弱小。”
“——我很快就會讓你徹底閉嘴。”
卡珊德拉忽然停住腳步。
她停住的時候,沈夜立刻朝著那怪物望去。
每十秒爆發一次災厄!
已經十秒了!
會發生什麼呢?
隻見那怪物還要說話,異變陡生——
一輛重型卡車撞上怪物,直接將它撞在馬路外的圍牆上,連續破開好幾道牆壁,駛入一座大廈之內。
轟隆隆隆——
震耳欲聾的聲響中,卡車消失了。
血水流淌一地。
“車禍。”
卡珊德拉淡淡地說,“這是最普通的災厄,但卻是我的力量具現而成,可以輕而易舉的奪取人類性命。”
“——你已經死了。”
滿是磚瓦的大廈裡,響起了那個怪物的聲音:
“生命的凋零,是因為它要覺醒更強大的力量,而你眼中的死亡,正是這個過程的開端。”
滿地血肉全部聚攏在一起,重新化為人形,伸出手指,隔空虛點了兩下。
唰唰——
兩道黑光掠過長空,分彆朝卡珊德拉和沈夜轟去。
沈夜不得不抽刀應對。
——你們都是打決戰的大高手,為什麼還要分出精力對付我這麼個雜魚?
他心中暗暗吐槽,但絲毫不敢馬虎。
傷雪刀出鞘,迎著那黑光,全力一斬——
破儘萬物滅世雙斬秘錄·風魔離魂!
刀。
如同分水的島。
黑光如潮,席卷整個法相,毀壞數不儘的人間景象。
如此威勢,卻始終被長刀分開,無法近沈夜的身。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漫長。
沈夜不知道自己已經持刀抵禦了多久。
但黑光是無窮無儘的。
三行微光小字隨之浮現在他眼前:
“已使用永恒類彆力量。”
“你是永不知曉疲倦的永恒主神。”
“但你也可以脫身——隻需馬上使用詞條‘鴨絨掉了鴨’,成為禿頂男人!”
呸!
自己能一直斬下去!
憑什麼要禿頂!
沈夜微眯雙眼,朝著遠處望去。
黑暗遍布視野範圍中的一切。
根本看不見遠處的戰鬥情況,也不知道卡珊德拉如何應對的。
毀滅之舟的聲音忽然響起:
“那個怪物像臥軌的人一樣,被一列火車來回碾壓。”
“怪物慘叫不斷,但卻一連釋放了三個術,不停攻擊卡珊德拉。”
“卡珊德拉受傷了。”
“我什麼也看不見。”沈夜道。
“當然,剛才那道攻擊之術,其實是一虛一實。”七叔道。
“攻擊卡珊德拉是虛,攻擊你才是實。”毀滅之舟也道。
“所以我承受了那道術的全部?”沈夜問。
“沒錯。”兩人齊聲道。
沈夜揮刀再斬,破開無邊的黑暗光潮。
但那術法的威力再次合攏,將他困在其中,僅能以刀上的毀滅之力護住全身。
事情有點不對勁。
沈夜不爽道:
“見鬼……”
“這術的威力好強,我根本出不去。”
毀滅之舟道:“知足吧,你的戰力原本根本無法在這樣的術中存活,剛才那一招應該已經殺了你。”
“是的,你剛才就應該已經成墓碑了。”七叔也道。
沈夜愈發不爽,正要施展更強的毀滅刀術,忽然心頭一動。
某個極其關鍵的念頭從他腦海裡閃過。
不是彆的什麼。
而是剛才那一刀帶來的感受,讓他心中升起了一縷疑惑——
一億戰力的布靈網。
被毀滅大劫念頭吞噬的凋零權杖。
以及——
沒腦子的我。
這“三強”戰中,按理說,我應該已經出局了。
為什麼我還能堅持?
“門。”
沈夜低喝一聲。
虛空打開一扇通靈之門,直接通往魔巢。
隻見那黑光湧入門中,隻閃了閃,便將整個城市摧毀殆儘。
威力果然強悍至極!
為什麼……
我還沒禿——
不是!
為什麼麵對這樣強悍的攻擊,我還沒事,還能堅持住?
沈夜心頭來回閃過無數個念頭,忽然開口道:
“毀滅之舟。”
“我在的。”毀滅之舟道。
“一起攻擊。”沈夜道。
“你是說……”
“我記得造物如果有主人的話,可以釋放出極強的力量,”沈夜認真地說道,“你當初可是排名第三,並不比凋零權杖和捕靈網弱多少——你覺得自己比它們弱嗎?”
“我當然不比它們差。”毀滅之舟道。
它身上騰起無窮的黑暗烈焰,瞬間化作毀滅源力,全然灌注於沈夜背後。
“用全力,我們還跑得掉。”毀滅之舟道。
“趁卡珊德拉還能撐一會兒,我們必須趕緊跑,不然凋零權杖就是我們未來的下場。”七叔也道。
“彆廢話,這次不是要跑。”沈夜道。
“你開玩笑吧,難道真的要打?實力差太遠了。”毀滅之舟說。
沈夜沒有回應。
他一手持刀,另一隻手捏成術印。
——法相降臨·一氣化三清!
有了毀滅之舟的力量注入,這一次,法相又變得有些不同。
沈夜腳下撐開了一片黑糊糊的泥濘。
除了泥濘之外,彆無它物。
“你在玩什麼?我的力量全搞成泥巴了?”
毀滅之舟怪叫起來。
沈夜深吸一口氣,將傷雪刀連續揮動,在黑暗中斬出一道道流光。
“我有一個荒謬的想法。”
他開口道。
“什麼想法?”毀滅之舟問。
“在獲得證據前,還不能說——但我希望你繼續全力幫我撐住法相。”
沈夜道。
“好。”毀滅之舟道。
“這麼乾脆?”沈夜訝異地問。
“坦白說,我不信任你的為人,但我信任你的做事水準。”毀滅之舟道。
“好……準備吧,我會馬上做出抉擇……”
沈夜又斬一刀,趁著有些空隙,忽然將刀歸入鞘中,以手按住虛空,低喝道:
“就是此刻。”
黑暗流光襲來。
光束洞穿了他的手掌、胳膊、胸口,從背後穿過去。
鏘!
沈夜拔出長刀,前後連續一斬——
破儘萬物滅世雙斬秘錄·風魔離魂斬!
但見兩道殘影閃過。
肌肉斷裂的“啪”“啪”聲連響兩次。
沈夜發出一聲悶哼。
隻見那洞穿他胸口的黑光被留了下來。
——是一根黑色觸手!
它的前後兩端皆被斬斷,隻有中間一截留在了沈夜的胸口。
“法相降臨!”
沈夜怒吼一聲。
他腳下的淤泥悄然展開,冒出無數根須,攀爬在他身上,迅速地將那根觸手困住。
觸手想要反抗,但根須已經密密麻麻地裹住它,將它拖入泥中。
少傾。
淤泥化為清河。
一朵荷葉冒出來。
“你這到底在乾什麼?”
毀滅之舟不解地問。
它見過沈夜的法相“一氣化三清”,但卻不知道他斬了一段觸手有什麼用。
——畢竟四周都是黑暗流光。
也就是說——
有無數觸手正試圖攻擊他。
隻斬掉一段觸手。
有什麼用?
“在毀滅陣營的時候,那個家夥企圖乾掉毀滅之靈,我就開始疑惑了。”沈夜道。
“怎麼說?”七叔也好奇地問。
“毀滅原始之靈與毀滅大劫是共生關係,我們做的事隻會對毀滅大劫有利。”
“它沒有理由對付我們。”
“所以對付我們的,應該不是毀滅大劫本身,又或藏著什麼秘密。”
沈夜道。
微光小字瘋狂的刷新出來:
“你以三大根本真理源力壓製敵人,令其成為‘根’的養分,被徹底汲取為法相之力,共計三次歸位。”
“一歸位:汲取此根須上的一切力量,令其本身散為微塵;”
“二歸位:法相持續成長,化為愈發強盛的真理法相;”
“三歸位:以法相轉化真理源力,令三重終極造物的終極真理之術適應於你。”
蓮花怒放之際,遠處傳來了那怪物的怒吼聲。
沈夜心頭一動。
“全部汲取。”
他單手朝著蓮花一招——
花蕊上具現的無窮力量全部被他引住,沒入手掌之中。
“由於攝取的力量過於龐大,在詞條‘曼荼羅·烏洛波洛斯’的加持下,這些力量之源已融入你的法相。”
“你的法相即將從忿怒天王相繼續朝上進階。”
“即將進階為渾天斬對應的法相。”
所有小字一收。
“我有個離譜的猜測。”
沈夜沉聲說了下去,語氣中透著一股不確定:
“也許——”
“毀滅大劫裡麵有什麼東西。”
七叔難以置信的聲音響起:
“不可能吧,那可是無儘的毀滅本源啊,什麼東西能呆在裡麵?”
“我擁有無數知識,但從未聽說過有什麼能在無儘的毀滅中存活下來。”
“沒錯,就是這樣。”毀滅之舟也讚同道。
沈夜卻仿佛著了魔,根本不在乎他們的意見,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那個東西——”
“它被毀滅大劫困住,所以隻能不停地衝撞一個個世界,企圖讓毀滅大劫在毀掉其他世界的時候,被徹底消耗掉。”
“——這就像一個身上著火的人在地上打滾一樣。”
“永恒世界就是這麼被乾掉的。”
“僅僅是猜測的話,我是無法相信這種事的,需要有證據才行。”毀滅之舟說。
沈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
“我用毀滅的力量對付它,它的術就避著我,威力也弱的不像話。”
“但它卻壓著一億戰力的卡珊德拉打。”
“——它畏懼毀滅的力量!”
沈夜說完,渾身釋放出毀滅的烈焰,依附在長刀上,驅趕那些靠近的黑色流光。
誠然。
他自身的力量並不算強。
但有了毀滅之舟的全力加持,人與造物齊心釋放雙斬刀法,那些流光一時卻不敢靠近了。
這一幕。
毀滅之舟和七叔看著,都有些說不出話來。
——難道他真的說對了?
突然——
沈夜頭頂上冒出“咣”的一聲巨響。
緊接著。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現在他眼前:
“恭喜。”
“你獲得了全新的詞條:”
“體毛收集者。”
“多重世界的法界共同認可之詞條,萬界滅亡的線索,災禍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