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推開門。
一步跨過去。
整個噩夢世界沒入他背後的法相之中，跟隨著他越過屏障，離開了真理大地與虛空。
——原本噩夢世界被放置在多層宇宙，而多層宇宙的本體處於真理世界。
這是為了方便沈夜隨時回來。
也是因為比起外麵的萬界來，大家都更熟悉真理世界，有事也更好應對。
現在真理世界有變，沈夜便決定徹底的離開了。
門在沈夜背後消失。
他落下去，站在血肉大地上，再次展開法相，將夏特萊和蘇酥放了出來。
——這裡是戰敗的永恒世界。
“咦？”
兩女齊聲道。
“咦什麼。”沈夜問。
“捕靈網呢？”夏特萊問。
“哦，我這通靈之門有點怪——它並不真的存在，而且唯有被我選中的目標才可以通過此門。”沈夜道。
“你沒有選中魅魔？”蘇酥問道。
“對。”沈夜道。
兩女微怔。
沈夜的眼神變得冰冷，語氣卻出奇地鎮定：
“一個人要是遇到了危險，如果要救自己，絕對不會向那個比自己弱的人求救。”
“也許它真的走投無路？”蘇酥說。
“那麼問題就來了——在它的認知裡，甚至在客觀層麵上，我的實力都不如它。”
“它怎麼會找一個比自己弱的、而且是站在自己對立麵的敵人求救？”
“除非這其中有什麼問題。”
“所以——”
沈夜攤開手掌。
隻見他手中握著一根七八厘米長的細絲。
“捕靈網的絲？”
“這麼短，而且幾乎沒有什麼力量了！”
兩女開口道。
沈夜道：
“我選中的目標不是魅魔，而是‘沒有受到任何控製和威脅的捕靈網或其組成部分’。”
“唯有我指定的這個目標，才可以穿過通靈之門。”
蘇酥失神地看著他，忍不住道：
“這也太過小心……”
隻見沈夜手中的那根細線絲輕輕飛起來，淩空一轉，化為了一名八九歲的女童。
“終於自由了。”
女童露出劫後餘生的表情。
“剛才你被控製著嗎？”夏特萊問。
“我原本不知道——但剛才我知道了——”
“絕大部分的‘我’留在了門的另一邊，無法通過，那一瞬我把所有的絲線全部犧牲掉，僅剩這最後一根純淨的絲線，通過了門。”
女童笑嘻嘻地說著，雀躍而歡喜。
“現在說實話吧，卡珊德拉，”沈夜道，“究竟是誰控製了你？”
女童聽他這麼一問，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驚惶不安地說：
“它是我從真理大地深處挖出來的，簡直強的離譜——注意，那是與我們完全不同層次的強，絕對無力抵抗。”
沈夜看著她，默默進入了“曼荼羅·烏洛波洛斯”的心流狀態。
女童頭上冒出來一行戰鬥力數值：
“10000000。”
果然元氣大損。
捕靈網的戰鬥力曾經上億，如今隻剩一千萬。
現在怎麼辦？
沈夜思忖數息，開口道：“夏特萊，聖人級彆的存在，其實力到底如何？”
“你不是見過‘覺悟’聖人麼？那個老約翰。”夏特萊說。
老約翰不如“王”，被一招秒。
捕靈網不如真理大地深處的怪物，被直接控製。
嘖。
到底怎麼了？
為什麼有一股風雨欲來的感覺？
誠然。
自己刀法上確實有進步，也確實覺醒了法則掌控之力。
但1億戰鬥力的捕靈網都不敵對方！
……萬界之中，稀奇古怪的能力又多，防不勝防。
那麼。
自己最佳的策略已經誕生了。
“我們苟一下。”
沈夜開口道。
“苟一下？”夏特萊和蘇酥道。
“且不提蒼白世界，也不管真理世界，單隻是夢境世界的事，背後就有聖人們的影子。”
沈夜逐漸想清楚了整件事，繼續道：
“我們不要當出頭鳥，藏起來，以保全自身為原則，靜觀其變。”
“這個好！就應該這樣！”混沌之舟的聲音突然響起。
“你閉嘴。”蘇酥沒好氣地說。
“聽沈夜的。”七叔道。
“好，我也沒意見。”夏特萊道。
大家望向女童。
“救我一命已經很感激了，都聽你們的。”女童道。
很好。
達成一致！
沈夜不再多說，伸手握了個術印。
霎時間。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現：
“你是永恒真理毀滅獸，超級塞鴨人。”
“當前你已融合三體，獲得了三個身體迭加的屬性和力量。”
“你選擇的主身軀為：”
“毀滅原始之靈。”
“融合完畢！”
一瞬間。
沈夜連同各個真理造物全部消失。
夢境世界。
戰場上。
夢境之王烏爾裡克騰空而起，率領千軍萬馬，朝艾德裡安和沈夜撲來。
“還不出手？”
艾德裡安喝道。
烏爾裡克也盯著沈夜。
沈夜笑笑，開口道：
“你們為什麼就是不相信我？”
他直接將那枚令牌捏碎。
“你！”
艾德裡安臉色一變。
——聖人們到底是什麼意思？
為什麼會這樣！
但是下一秒。
他沒有機會再問什麼了。
沈夜徑直從原地消失不見。
“哈哈哈，你的同謀跑掉了，艾德裡安！”
烏爾裡克放聲大笑道。
艾德裡安滿麵陰沉，抓起一根長矛，低聲道：
“其實他不在也無所謂，烏爾裡克，你今天必然要死在這裡。”
轟——
他渾身釋放出熾烈的黑暗火焰。
那根長矛也開始改變形態。
……
兩個沈夜同時消失。
唯有密室中的好鴨鴨依然還在。
它突然打了個哈欠。
——身為一隻鴨子，犯困是很正常的。
你不能指望一個寵物二十四小時精神煥發，一直工作。
更不能讓一個寵物打頭陣，上戰場。
不是嗎？
好鴨鴨打定了主意，把頭埋在蕭夢魚的懷抱裡，閉上了眼睛，開始假寐。
反正艾德裡安不可能跟烏爾裡克合作。
讓他們打去吧。
接下來。
夢境世界唯一的合作者，隻能是蕭夢魚！
再收伏其他毀滅者。
將毀滅之力全部彙聚在蕭夢魚身上。
永恒之詩要求的事情就完成了！
“人類將從此站起來。”
好鴨鴨對此還是很憧憬的。
至於現在——
好鴨鴨隻覺得暫時沒有什麼可想的，完全可以真的好好睡一覺。
它耳邊卻響起了一道聲音：
“那個……勞駕，這鴨子是我們破曉者的成員，能不能把它還給我？”
——是龍女！
好鴨鴨睜開眼，迎上了龍女的目光。
“烏爾裡克閣下還未做出選擇，你卻直接選擇了毀滅女神，這太有傾向性了，不太好。”
龍女傳音道。
好鴨鴨準備解釋，但蕭夢魚已經搶過了話頭：
“我是他的客戶，已經付了錢，現在這個時間段裡，它是我的。”
什麼！
好鴨鴨震驚地扭頭望向蕭夢魚。
我學壞也就算了，姑娘你這麼純情可愛——
你也學壞了？
“跟在我身邊——我總覺得這樣更安全。”蕭夢魚傳音道。
“真的？”好鴨鴨問。
“一種劍意上的直覺。”蕭夢魚道。
好鴨鴨默默點頭。
蕭夢魚果然進步了不少，連麵頰上的充血狀態都能用劍意一下子壓製下去。
興許真的有什麼預感？
也罷。
我替她遮掩一下。
“她確實付錢了。”好鴨鴨朝龍女說道。
為了做的天衣無縫——
好鴨鴨隻好用自己的熵點進行了一次支付，點了自己的鐘。
人在江湖真無奈。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做生意？”
龍女嗔怪地看他一眼，有些無奈。
“做服務業呢，還是要點職業精神的——何況她還加了鐘。”好鴨鴨加重語氣道。
雙倍價錢！
龍女就沒法說什麼了。
——開門不做生意，兆頭就不好。
再說了。
哪有生意人會討厭錢的？
“歡迎以後來熵之聖界玩，尊貴的毀滅女神。”
她衝著蕭夢魚一笑。
趁這時。
好鴨鴨再次為了天衣無縫，再次支付了熵點。
——這些賬單，龍女作為老板是可以查的。
蕭夢魚要是沒付錢——
龍女可就不是這幅麵孔，也不是這麼好說話了。
鴨鴨默默歎息一聲。
嘖。
為了老同學，我付錢玩自己。
忍了。
好鴨鴨縮在蕭夢魚懷裡，靜靜地觀察四周。
沒有什麼異常。
——蕭夢魚畢竟還是個小姑娘。
縱然劍術提升了不少，但這種大場麵之中，隨時可能有危險。
所以她要留自己在身邊——
也是可以理解的。
……
另一邊。
真理世界。
一之手從黑暗中伸出來，抓住一把細線絲。
“跑了？”
“有什麼東西‘過濾’了我的控製之術，而捕靈網放棄了絕大部分身軀。”
“無聊的小伎倆。”
“你們的下場早已注定，卻依然憑借著眾生的愚昧，做著毫無意義的掙紮。”
“可憐。”
那隻手在黑暗中輕輕揮指一彈。
啪。
一聲輕響。
沈夜憑借著“脫竿者”詞條留在真理虛空的觀察哨崗被毀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