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持一下,我這邊還需要一點時間。”
蕭夢魚傳音道。
她將那柄王城中樞權杖高高舉起,仿佛在感應著虛空中的什麼。
堅持……
沈夜望向對麵的清秀男子,以及他背後那巨大的女人頭法相。
那法相說不出的詭異。
除了雙倍反彈之外,一定還有其他能力。
就像自己的“司閽囚籠·代行骨廟”,也有著第二種能力,便是“你和你的囚徒,可以借用彼此的能力”。
除此之外——
這家夥還有那種“予取予求”的湧現之術。
——至少是B級水準。
而且是B級裡的頂尖存在!
真不好打。
“死啦,臭鴨子!”
清秀男子厲聲叫道。
正與他纏鬥的好鴨鴨頓時被女人頭盯住,雙眸中放出猩紅射線。
好鴨鴨躲無可躲。
一隻手從虛空伸出來,將鴨鴨收了回去。
“誰!”
清秀男子怒喝一聲,衝上前,奮力在虛空中連續攻了數輪。
但是什麼也沒抓住。
鴨子飛了。
“怎麼可能!沒有我抓不住的東西!”
清秀男子爆發出怒吼,渾身肌肉膨脹起來,整個人化為蠕動的黑色。
但是下一瞬。
他忽然又恢複成一個人類的模樣。
“不好意思。”
清秀男子笑吟吟地望向沈夜,歎口氣道:
“最得意的抓取之術被破掉了,我十分好奇,那到底是什麼級彆的能力。”
“——畢竟你們看起來根本沒有那麼厲害。”
沈夜默了默。
流亡之所。
門能力。
是由舊日高維之主的力量與毀滅末日的力量融合起來,進化而成的。
在這個門能力麵前,你抓不住鴨子,也是正常。
除此之外——
要論正麵戰鬥的話,雙方其實都還沒摸到對方的底。
“那是S級的力量。”
沈夜道。
“我猜也是!可否把它的名字告訴我?”清秀男子彬彬有禮地問。
他似乎想起來了什麼,認真地說:
“忘記做自我介紹了——既然有這種S級的能力,那麼我不正式一點,就有點太過失禮了。”
“我乃是扭曲聖所的猩紅織機,名為呂曼。”
話音剛落。
沈夜心頭忽然升起一陣熟悉的不祥預感。
這正是剛才戰鬥開始前,他所感應到的那種徹底的絕望與恐懼。
不可能。
隻是一個名字。
為什麼自己會有這樣的反應。
沈夜眼神一動,發現呂曼背後的那個法相——
巨大的、七竅流血的女人動了一下。
動了……
法相是會動的嗎?
比如自己的司閽囚籠,可以構建成一座骨廟。
可對方的法相卻似乎——
有自我的意識?
沈夜心頭一顫。
他知道恐懼從何而來了。
法相——
或者說奇詭之影——
這種東西的力量極其強大。
人類也是靠著這種奇詭力量的加持,才可以成倍提升自己的攻擊和防禦。
如果它有了獨立意識……
就好比是在人類社會之中,那些核武器有了自我意識。
沈夜怒吼一聲,猛然朝麵前的虛空斬出三刀。
湧現刀法·三春暉!
刀光閃過之際——
呂曼抬起手,笑道:
“刀?在我的法相麵前還不夠看呢。”
他背後的巨型女人頭吹了口氣。
霎時間。
三縷刀芒瞬間化為六道寒光,朝著沈夜倒卷而來。
沈夜抬起刀,輕輕一拈。
六道寒光繚繞在刀脊上,隨著長刀不斷震動,被刀鋒逐漸切磨殆儘。
——這一刀幾近於道,舉重若輕,四兩撥千斤!
“好刀法!”
呂曼喝了一聲彩。
沈夜卻沒有功夫看他,而是朝著蕭夢魚傳音道:
“還沒好?”
蕭夢魚沒有回應。
她臉上浮現出一種奇怪的神情。
那根王城中樞權杖散發出昏黃的光芒,籠罩在她身上,就像一層屏障,把她和四周的一切隔開了。
一行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現:
“蕭夢魚完成了任務。”
“她已經成功鎮守了王城,達到了序列要求,即將進入過去時代。”
“你的任務也已經完成。”
沈夜甚至聽不見她的說話聲。
他隻看了看這些提示符,又看到蕭夢魚轉過頭,神情焦急地朝他吐出了兩個字。
如果仔細觀察口型的話,那兩個字是——
“快走”。
她讓我走?
為什麼不一起走?
沈夜似乎明白了什麼,但又有很多不解之處。
但是——
呂曼手上已經起了一道新的術法。
“看我用這道術破你的刀法!”
他興致勃勃地大叫道。
忽然。
他背後的那個巨大的女人頭顱又動了一下。
這一次跟上次完全不同。
女人頭輕輕張嘴一吸。
沈夜直接被吸進了她的嘴裡,眼看就要吞咽下去——
轟!!!
一道粗壯的白光轟過來,打在女人的臉頰上,讓她不由微微一頓。
重炮的突襲!
趁這時——
“開門!”
沈夜怒吼一聲。
一隻手悄然出現在沈夜背後,將他輕輕一扯,拽入流亡之所。
“蕭夢魚還在那邊。”
好鴨鴨急聲道。
“我試了,她不肯過來。”另一個沈夜立刻接話。
“重炮不要停,棺槨不斷召喚,另外我們再準備——”
沈夜的聲音戛然而止。
由於白帝還端著重炮在外麵,所以沈夜也能夠感應到外麵情況的變化。
蕭夢魚——
化為一道昏黃的流光,衝上天空,消失不見了。
一時間。
整個“神鬼會”世界突然變得清晰而真實。
王城再次出現。
但是整個城市空無一人。
唯有呂曼和他背後的巨型女人頭顱懸浮在原地。
“他們跑了。”
呂曼臉色煞白,轉身望向女人頭。
女人頭忽然化作一團黑影,籠罩在呂曼身上,令其在一瞬間就變化成了一個渾身滿是紅色長毛的巨人。
這巨人不僅滿身都是長毛——
不,那不是長毛。
那是一根根長著豎瞳的細長血管!
轟——
白帝剛轟完一炮,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沈夜一把收進流亡之所。
但那門攻城重炮卻被巨人一把抓住,捏成了粉碎。
嘩啦啦!
巨人隨手一揚。
重炮——或者說,“全能者”瓦爾哈拉,直接以齏粉狀飄灑在虛空之中。
“出來。”
巨人聲音乾澀,卻透著一股近乎瘋狂的魔力,仿佛能夠號令四周的一切。
所有齏粉瞬間凝聚成形,化為瓦爾哈拉。
“斷。”
巨人再念一聲。
沈夜頓時有所感應。
——自己與瓦爾哈拉之間的聯係斷開了!
這到底是什麼水準的奇詭力量!
法相“司閽囚籠·代行骨廟”的約束力竟然被強行斷掉了!
“呼……呼……”
瓦爾哈拉單膝跪地,張開雙手,以近乎諂媚的語氣大聲道:
“熵末寶冠的繼承者,湧現的扭曲之頂,無人能及的獨裁之主,我由衷地感激您。”
“是您把我從束縛中拯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