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力是南方兄弟的嫡係心腹,她又把南方恨得要死,在“愛屋及烏”下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怎麼可能還會同意組織專家會診呢?
呂明亮心中苦笑了下時,敲門時的那種強烈無力感,再次潮水般的湧來,把他淹沒。
他忽然厭倦了當前的工作,此前苦苦追求的某些東西,隻想做個胸無大誌的小市民,再也不用為爭權奪利絞儘腦汁,每天朝九晚五的上下班,周末時可以帶著妻子,領著孩子去遊玩。
那種生活雖然平淡,卻又是真實的生活。
“也許,我以前的想法是錯的。為此才導致默然——幸好,我現在還有呂燕,更有即將出世的小寶寶。一切,也不是太晚。”
等了足足三分鐘,都沒等到段香凝有所表示的呂明亮,從沙發上站起來笑道“段院長,我想和你做筆交易。”
“你要和我做筆交易?”
不知道在想什麼的段香凝,聞言看向了呂明亮,隨即嗤笑出聲“切,老呂。你覺得,你有和我做交易的資格?”
當一個男人對一個美女說,咱們做筆交易時,那麼這筆交易的內容,應該是和床有關的。
所以段香凝以為老呂對她產生了什麼不健康的念頭,覺得很好笑。
就算前天晚上段副院長為討好李南方,放棄了她名門閨秀、甚至女人最基本的尊嚴,使出了她的渾身解數,變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蕩漾之婦,但那也僅僅是在李人渣麵前而已!
呂明亮,又算是個什麼東西?
敢大言不慚的說要和她做交易?
“段院長,隻要你能答應我一件事,我明天就主動把請辭信遞交給領導。”
仿佛沒有看到段香凝滿臉的譏諷,呂明亮大步走到了辦公桌前,雙手按在了桌沿上,身子微微前傾,居高臨下的樣子,讓他想到了森林中看著抓下小狐狸的大老虎。
他是第一次用這種姿態,來看段香凝,來和她說話。
他已經決定為李南方做完最後一件事後,就辭職走人去做個小市民了。
隻要他不犯法,段香凝總不能因為他此時的“無禮”態度,就因羞惱成怒把他逼上絕路吧?
段香凝還真沒想到,大半年來都像個窩囊廢似的呂明亮,會這麼大膽的挑戰她。
老呂的勇敢,居然讓段香凝稍稍有些慌,本能的趕緊站起來,問道“你想讓我做什麼?”
她的話音未落,就醒悟呂明亮想讓她做什麼了。
果然,呂明亮接下來所提出的要求,和她所想的完全一致。
就是讓她立即組織全院的專家,為陳大力來一次會診。
“就、就這要求?”
段香凝有些不相信“為了一個陳大力,你就不惜放棄院長寶座?”
“寶座?嗬嗬。”
呂明亮笑了下,目光從段香凝背後的椅子上掃過,轉身就走“段院長。現在我可以正式稱呼你段院長了,還請你能答應我的要求。不然,就算是拚著去死,我也會把你為了爭權奪利卻無視病人的行為,曝光。”
大膽!
你敢威脅我?
這是段香凝的本能反應,雙眸眯起時抬手,剛要狠狠拍在桌子上,眼前卻悠地浮上一個懶洋洋的男人樣子。
所有的怒氣,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她雖然實在看不起呂明亮,卻不敢忽視他背後站著的那個人渣。
尤其是前晚她在他家時,他語氣輕蔑的說出的那幾個字,更像一記記耳光,把她的尊嚴,驕傲,勇敢都抽了個粉碎“坐上來,自己動。”
坐上來,自己動這句話,很久之前就在網絡上瘋傳了。
剛看到這句話時,段香凝想找到它的“發明人”,一刀把他變成太監。
她絕不認可這句話,更不會按照這句話去取悅男人。
除非——除非遇到一個叫李南方的人渣。
那天晚上,李人渣好像對她說了兩次。
她就乖乖地坐上去,自己動了兩次。
第一次時,她是滿含羞恥。
第二次,則是感覺在雲端裡飛——最起碼,她滿頭的烏黑秀發,在左右瘋狂的飛舞。
那個人渣,不但踐踏了她所有的尊嚴,還讓得知他還活著的娘家哥哥,親自給她打來電話,說了些不著邊際的話。
段香凝不傻,很快就從段儲皇的那番話裡,聽出段家希望她能為了家族利益,不要在乎一些沒必要的小結。
“沒必要?
嗬嗬,堂堂的大理段氏嫡係大小姐,在李人渣麵前卻要坐上去,自己動,這也是沒必要的嗎?”
呆望著門口的段香凝,很久後才輕笑了下“其實,段儲皇說的也沒錯。畢竟,我已經坐上去,自己動過了。自己動一次,和動十次,千百次,又有什麼區彆呢?”
又自嘲的笑了下後,段香凝拿定主意,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內,呂明亮正在奮筆疾書。
能寫出一筆好字,是老呂最大的驕傲之一。
現在很多人在辭職時,都會用打印機把辭職信打印出來。
老呂卻覺得,唯有用手寫出來的,才能包含著他被迫辭職的無奈,憤怒。
剛把辭職信寫完,呂明亮正要檢查一遍時,房門被人敲響。
“進來。”
老呂頭也不抬起的說。
好長一段時間了,除了他的幾個鐵杆心腹之外,就再也沒誰來找他彙報工作了。
所以他以為是心腹,當然不用太客氣了。
門剛打開,一陣醉人的香風就被吹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