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毫不在意,依舊笑眯眯的看著周老頭,很隨意的說了一句:“見到我這麼開心?你是不是忘記,當年是誰妄圖想借那條畜生的力量把我滅掉,他像條死狗一般,一步一步爬到長安城,哦,忘了說了,這一爬就是十年,嘖嘖嘖,真是慘喲。”
此言一出,瞬間戳中老人痛處。
周老頭目眥欲裂,恨不得將眼前之人挫骨揚灰,咬牙切齒的威脅道:“閒話少敘,長安城現有兩位聖人坐鎮,你居然還敢出現,甚至故意泄露一絲氣機引起我的注意。你就不怕那兩位聖人發現你的蹤跡,抬手間就將你徹底滅殺,把你打的形神具散,灰飛煙滅。”
對方聞言突然嗤笑一聲,故作驚恐,實則對這番恐嚇之語嗤之以鼻。
他漫不經心,很是隨意,淡淡回了一句:“那條小爬蟲自身都已難保,能發現早就發現了,還有那個儒家小輩,說起來我還真要感謝你們,若不是那些狗屁聖人千年布局,利用那道武道神通,將這大周徹徹底底打造成一座天道牢籠絕天地所感,以至此地術法禁絕天機紊亂,說不定我還真會被他們發現。”對方說著說著,突然一臉得意,竟不自覺的笑了起來。
周老頭見狀,心中怒意更盛,恨不得將其抽筋剝皮,食其肉,啖其血。他不由分說,身上氣勢驟然暴漲,如長虹貫日直透天際,須臾間,那股氣勢已化作龍卷,攪動天地風雲,勢不可擋!
與此同時,天地驟變,無形中一股洪流波動滾滾而來,如排山倒海氣勢磅礴,誓要將此地一切生靈徹底滅殺抹除。
然而,那人不動聲色,眼神輕蔑,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在他眼中,這周老頭就像一個跳梁小醜,任憑其如何折騰都不放在眼裡,隻是那天道牢籠所產生的禁製之力不容小覷,他不得歎息一聲,輕輕抬手一揮,一手道家無上神通施展而出,天地之間驟然憑空生出一道青色屏障,將此方天地徹底隔絕,哪怕是聖人親至都感知不到絲毫。
一瞬間,天道牢籠所產生的禁製之力就像無頭蒼蠅般突然失去方向,不得不悻悻退去,如大海退潮,最後消失的無影無蹤。
青色屏障之內,周老頭神色巨變,原本直衝雲霄的氣勢,在那道神通的壓製下不斷收斂,越縮越小,直至變成一隻籠中鳥雀,任憑其左突右衝,如何掙紮都無濟於事,始終無法衝破那道青色屏障。
對方卻神色冷漠,抬手之間,神通所化的青色屏障不斷收縮,直至縮小到三丈方圓才驟然停住。他鄙夷看向周老頭,輕蔑道:“蚍蜉撼樹,不知天高地厚。當年若不是我隻剩一縷殘魂,需要借用你那一身修為滋補,似你這般螻蟻本尊一隻手便可輕易撚死。”
然而此時的周老頭麵如死灰,但他仍舊不肯收回身上氣勢,被那道家神通壓製的臉色漲紅,嗓間一甜猛地噴出一口鮮血,他死死的瞪著對方,聲音嘶啞,“神通伏藏!”
那人聞言故作驚訝,神色玩味,很是誇張的說道:“喲,不錯不錯,見識不淺,居然還認識這道家神通。”
此時的周老頭要多淒慘有多淒慘,他神魂不穩搖搖欲墜,若是放在當年也許他還有一戰之力,可現在嘛,老人苦澀一笑,似是認命般一斂周身氣勢,站在原地坐以待斃。
對方見周老頭不再抵抗,臉上終於露出滿意神色,笑著說道:“這樣才對嘛,不就是借用了你一身修為,大不了重頭再來就是。”
麵對那人的嘲諷,周老頭置之不理,緩緩閉上雙眼,任憑處置。
可半晌之後,對方始終沒有動手。
片刻後周老頭終於回神,他疑惑的看向對方,質問一聲:“你到底想乾什麼?”
那人先是笑而不語,隨後開口說道:“你想不想回到那淵上去?”
老人聞言神色一動,可他也知道對方絕對不會如此好心,頓時心生警惕。
那人眉頭一皺,看著周老頭那謹慎模樣,很是惱火,“你這小輩怎麼如此不識時務,你也不想想自身處境,現在你的小命都被我攥在手裡,你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周老頭聞言瞬間愣在原地,臉上陰晴不定,內心猶疑不決,他話鋒一轉突然問道:“為什麼你會道家神通?”
對方被問的一愣,他攤開雙手,茫然說道:“我這身裝扮還不夠明顯嗎?”
原來此人頭戴偃月冠,身著青灰袍,分明是個道士打扮。
可周老頭顯然不信。
他剛見到對方之時,很自然的以為當年那縷殘魂故技重施,通過一番花言巧語蒙蔽了一位年輕道士的心智,從而有可乘之機,自此以後寄居在對方體內,依靠不斷蠶食對方修為滋養自身。
可當老人追上對方之後,周老頭突然察覺自己方才的想法大錯特錯,也許當年那一縷殘魂在吸收掉自己的修為之後,該是恢複了不少,然後偶然之下尋得一塊上品之根從而奪舍。
但是當老人站定身形,再次仔細端詳對方一番,周老頭徹底傻眼,他內心五味雜陳,震撼、驚懼、憎恨,一同湧上心頭。
他瞬間明白,原來那縷殘魂竟不知用了什麼邪惡秘法,破開金光直接鑽入身懷六甲的女子體內,將剛剛成型嬰兒的先天靈識徹底抹殺,鳩占鵲巢,等於做到變相的輪回轉生。
但無論那縷殘魂如何改變,他自身與生俱來那股邪惡氣息根本無法遮掩,他是怎麼做到如此大搖大擺混進道門之中,還習得了一身道家無上神通的?
難不成是因為這副上品之根的緣故,還是說他已經與某位道家祖庭巨擘在暗中達成了不可告人的協議。
周老頭心神雜亂,冥思苦想始終摸不著頭緒。
可對方不再給他思慮的時間,再次開口問道:“你想好了沒?”
老人聞言,內心十分機警,他看著對方緩緩問道:“你想讓我做什麼?”
那人終於露出一絲滿意笑容,淡淡說道:“我需要你幫我看著一個少年。”
周老頭眉頭一挑,不覺得此事如此簡單,直接追問一句:“誰?”
“寧家那小子。”
周老頭突然雙目圓睜,他頓時醒悟,喃喃自語:“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