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念這幾日心神有些憔悴。
他倒不是擔心那陣魘會對賭坊造成什麼不可挽回的後果,他擔心的是住在附近幾條街上的百姓。
今日散差以後,寧念在街上又多轉了幾圈,直到日上三竿才回到家中。
“咚咚咚。”
少年還沒來得及躺下休息,院門突然被敲響,緊接著曾泰火急火燎的跑進屋內。
寧念坐在床頭,莫名其妙的看著曾泰,“怎麼了?”
曾泰臉色漲的通紅,吞吞吐吐,眼神遊移。
寧念笑了笑,說道:“有話就說,什麼時候變得婆婆媽媽。”
曾泰聞言,一咬牙回了一句:“班頭,剛才府裡來人通知我回去領一下調令,估計我直接就會被調走。”
寧念笑容不變,可眼神當中還是流露出一絲惆悵,寬慰一句,“什麼也不比活著重要,保重!”
曾泰聞言重重點頭,可一向豪放灑脫的他突然也變的扭捏起來,慚愧的說道:“事關緊急,班頭,看來今天你又要辛苦一次了。”
少年笑了笑,“放心去吧,大不了我晚會去,早點散,沒什麼好擔心的。”
曾泰想了想沒再多說,他從來就不是婆媽之人,扭頭就走。
小院落又恢複了往日的孤寂。
孤苦少年,雙眼有些茫然。
現在是白天,街道上不能沒有差役巡街,少年來不及惆悵,稍微整理一番再次來到街頭。
“喲,寧小差還沒散差呢?”
一位街坊行色匆匆,看上去好像很著急,路過少年身旁時還不忘打聲招呼。
寧念客氣的回了一句。
那人腳步不停,扭過頭朝少年笑著說道:“那泰祥街賭坊捉鬼呢,你不去看看。”
少年聞言,心頭一沉,趕忙追上那人故作疑惑問了一句,“什麼意思?”
那位街坊笑著說道:“咱附近幾條街上的人都聽說了,泰祥街的賭坊請來幾位高僧,正在那設壇捉鬼,估計就是和尚念經超度一下,不過咱沒見過,這不正要過去看看熱鬨。”
寧念眉頭一皺,感覺有點不對勁,雷老虎整這麼一出,這不是明擺著告訴鎮妖司,這裡有妖邪作祟嗎?
少年擔心那裡出什麼岔子,來不及細想,跟隨人流來到泰祥街上。
此時泰祥街上已經是人滿為患,寧念仗著自己京兆府巡街差役的身份,漸漸擠到了最前麵,他還未看清賭坊門前情形,突然有人在他肩頭拍了一下。
寧念回頭一看,居然是李鳳言。
“我怎麼感覺,這兩天你在躲著我?”少年書生依舊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樣。
寧念沉吟片刻,不知該如何開口,隻得硬著頭皮說道:“沒有躲著你,這兩天總是被街坊們纏住,就連巡街都快顧不上了。”
李鳳言伸出一根食指在少年眼前來回搖動,看似深思熟慮,其實想都未想脫口而出,“不不不,你的嘴巴會撒謊,但眼睛絕對不會,讓我猜猜,是不是我小侄女找到你說了些什麼?”
少年無奈,認真的點點頭。
李鳳言翻翻白眼,表情憤懣,可下一刻他似是突然想到些什麼,一把拽住寧念的袖子,二人頓時蹲在了地上。
少年書生露出一副賤兮兮的笑容,把聲音壓的很低,“我告訴你,都怪我大師兄平日把她寵壞了,就我那小侄女,你彆看她平時柔柔弱弱的,其實就是頭小母老虎,點火就著。”
寧念透過人群之間的縫隙觀察著門前動靜,聞聽此言,點點頭很是認同,“已經領教過了。”
李鳳言眼前一亮,眼珠一轉,說出來的話有些莫名其妙,“怎麼樣?”
寧念終於側過頭看向李鳳言,有些困惑,“什麼怎麼樣?”
“跟我裝糊塗是不是,我問你我小侄女長得漂亮不漂亮?”李鳳言擠眉弄眼,聲音低的不能再低,比之蚊蠅還要細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