耄耋老僧明顯打破了這條不成文的規定,他做的太明目張膽,太肆無忌憚。
方才賭坊內放出的那道異象,莫說泰祥街的百姓,恐怕就是整個長安城都看的一清二楚,這無異於原本平靜的湖麵掉進一顆巨石,瞬時炸起一道驚濤駭浪,他更是無形中當著天下修士之麵,狠狠地給了鎮妖司以及陳懸靜一記響亮的耳光。
一時之間,那些暗中行走在大周境內的各方勢力,滾滾而動,他們都想看一看,如今的大周是否還是當初的那個大周,是否還會強硬如初。
時光緩緩流逝,眾人的心緒越發驚詫。
鎮妖司那邊竟如泥牛入海,毫無反應。
這可是長安城,大周京都,百郡之首,龍興之地。
難道鎮妖司和大周皇族就這麼忍下來了。
不對勁。
事情絕對不會如此簡單,這其中一定還有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一時之間,那些暗中行走在大周境內的山上修士緩緩退去,他們在還未摸清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前,隻能繼續蟄伏下去。
其實這些人不知道的是,不管是鎮妖司還是陳懸靜,他們對此處異常洞若觀火,隻是他們難於沒有出手的理由。
師出無名。
要怪就隻能怪那韓詡,性格太過孤傲,陰差陽錯下這才給了老僧一次弘揚佛法的契機,現在那老僧在眾目睽睽之下除去邪祟,弘揚佛法,一番造勢自然是民心所向,在加上他本身就是端王府的座上賓,背後宗門勢力又盤根錯節不可估量。
鎮妖司隻能強忍怒火,冷冷注視著此處,無可奈何。
反觀未央宮內的陳懸靜,不愧為一代雄主,他在看到那道異像之時,雖說也是愣了一下,可他隨後便將其拋之腦後,並未放在心上。
這位大周在位時間僅次於高祖的老皇帝,一生經曆較為傳奇,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他在幼學之年便走出大周見識到了更為廣闊的天地。
他更是當年那場靖難之役的見證者。
當年那場大戰何其壯烈,何其悲慘。
百萬雄兵身死異鄉,漫天修士魂斷南川。
他至今都不曾忘記那一抹青衫身影。
這也是他這輩子最為尊敬,最為崇拜的人。
南湖書院的大先生,他立於天淵之上。
言出法隨,一言止殺!
那惶惶之音,如大道之聲,震懾住了三教,震懾住了諸子百家,震懾住了天下所有的修士。
所以這點異象在陳懸靜眼中,恐怕連小打小鬨都算不上……
……
賭坊內,耄耋老僧緩緩施禮,隨後打開房門,門外頓時傳來一陣山呼海嘯般的讚揚之聲,溢美之詞。
韓詡默默地注視著眼前一切,默不作聲,按照他的想法,老僧造出一番異象,無異於打了鎮妖司的臉麵,但他卻沒有出手乾涉的理由。
他本想等那老僧殺掉寧念,然後再以鎮妖司的身份入局,等司內其他人員一到,就是將老僧打殺於此也不無可能。
可令韓詡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眼見那少年落入下風,耄耋老僧明顯已經動了殺心。
正這時一個小胖衙役,手裡拿著兩張調令擠入人群,朝著賭坊走去。
韓詡身為六品武夫視力過人,他站在人群中一眼便看出那是鎮妖司的調令。
冷峻漢子心頭疑惑的同時生怕再生出其他變故,節外生枝,隻得把小胖衙役攔了下來。
當他查清調令真偽,得知少年衙役已經被調入鎮妖司的那一刻,這個冷峻漢子終於坐不住了,他必須要出手將寧念救下來,不然後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