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書生最終敗下陣來,或者說他自打開始就沒想過隱瞞。
李鳳言的語氣很是平淡,“淵上來的,小須彌山的人。”
說到此處,少年書生停頓片刻,接著補充一句,“你招惹不起,哪怕是現在的大周,都招惹不起。”
寧念聞言目光一暗,有些迷茫,表情有些呆滯。
李鳳言側頭看向床上少年,躺椅晃動不停,可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對方的臉龐上,就像一顆釘子,死死的釘在了上麵。
少年自是能感受到對方炙熱的目光,他緩緩回神,忽然問了一句,“徐姑娘和那老僧有什麼仇怨?”
“嘎吱!”
躺椅突然定住,戛然而止。
李鳳言神情晦暗,目光出現短暫呆滯。
寧念的眼神很好。
儘管小屋內光線昏暗,可他還是看出對方臉上表情,是發自內心的真情實露。
“很簡單,但,也很複雜。”
約麼一盞茶的功夫,李鳳言語氣平淡的回了一句,隨後他又接著說道:“小琉璃名義上是我小侄女,不過我一直把她當成了親妹妹。”
“記得我剛到南湖書院的時候,三師姐早已離世,那時候小丫頭連走路都不穩,整天就會哭鼻子,她自然從未見過我三師姐,是幾位師哥把她養大的。”
“我那時候也不大,不過自從先生收下我的那一日起,我五哥就告訴我,這小丫頭以後就是我的親人,比親人還要親的親人。”
“我們有一個共同的敵人,那就是小須彌山。”
李鳳言麵露追憶,說到此處突然自嘲一笑,他看眼床上少年,突然問了一句:“你是不是很好奇,為什麼我大師哥不出手幫忙?”
少年一怔,思忖片刻後點點頭。
李鳳言收回視線,深深的歎口氣,“所以說啊,這世間事,並不是說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我南湖書院真的會怕他小須彌山嗎?”
少年書生自問自答,“肯定是不怕的,難就難在我們沒有出手的理由。”
“哪怕我們心知肚明,三師姐就是被他們害死的。”
“哪怕我家先生,一怒之下掀翻了整座小須彌山,可到頭來又怎麼樣?”
“嘿,無果而終。”
“就好比今日之事,那種心情,比你還要鬱悶,還要惡心。”
少年書生的話,寧念有理解也有不理解,他嘴唇蠕動,終究是沒忍住,“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既然你們知道你三師姐是被他們害死的,那為什麼還這麼為難?”
李鳳言躺在椅內,再次歪頭看向床上少年,臉上露出一絲不屑和輕蔑,說出來的話令人摸不著頭腦,“這世間事若真非黑即白,那反而簡單了。”
隨後,他緩緩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笑吟吟的看著寧念,“這也是為什麼,我一見到你,就想和你交朋友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