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走著跟了一整天,又渴又餓又累,眼看著車隊在一處山坡下停了下來。
周煊一橫心,走了過去。
隨著車隊走的都是羅雲精心挑選出來的。
周煊距離很遠的時候,羅雲就收到了消息。
“你們拖住他!”羅雲下令,“殿下不想見他!”
羅雲下了令,一群人便悄悄朝著周煊來的方向圍了過去。
“秋歌!”羅雲疾步來到穀秋哥麵前,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穀秋哥快步走向了韓玉顏的馬車。
韓玉顏和端妃剛剛下車。
穀秋歌快步來到韓玉顏母女麵前低聲道“娘娘,殿下,羅大人說後麵有眼線,他已經派人斷後了,還請娘娘和殿下先行一步。”
“什麼眼線?”韓玉顏帶著微黑的人皮麵罩,隻穿了一身灰撲撲的男裝,整個人顯得十分的疲憊。
“還不清楚。”穀秋歌低聲道,“羅大人已經派人去截了。”
“多少人?”端妃也穿著灰色的布衣裙子,加上風吹日曬的臉,乍一看像個滄桑的農婦。
“還不知道”穀秋歌遲疑了一下才道,“但是肯定來者不善。”
“既然來著不善,我們就更不能走了!”韓玉顏微微笑道,“你去告訴羅大人,把人帶來,本公主親自審問。”
“啊”穀秋歌張了張嘴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羅雲告訴他,那個出賣公主的顧逸興來了,想辦法讓公主早點走,省的碰麵。
“可是一個人?”端妃皺眉,“你去告訴羅雲,隻要他們沒有行動,就不必理會,他想跟就跟著好了。”
“那不行!”韓玉顏不同意,“我們的行蹤不能輕易暴露了。”
韓玉顏說著話,人就抬腿走開了“我親自去!”
“是他!”端妃歎道,“他不會泄露我們行蹤的。”
“那讓他過來!”韓玉顏收住了腳步,“我再和他談一次。”
“快去!”端妃朝著穀秋歌使了個眼色。
穀秋歌打了個愣,很快又跑開了。
“再談一次?”
聽到顧秋歌的傳話,羅雲有點不信“你沒聽錯吧!”
“沒有!”穀秋歌認真道,“娘娘也在,還是娘娘讓我快點的。”
羅雲磨了磨牙“行!我親自去請!”
韓玉顏坐在車下喝了水吃了些許乾糧又踱了一會步子,才見羅雲領著一個衣衫襤褸披頭散發一瘸一拐的人走了過來。
天色已經見黑了,一枚彎鉤高懸空中,朦朧光線,再加上那人披散著頭發,韓玉顏根本看不清麵前人的臉。
“殿下!”羅雲稟道,“是個誤會,隻是個餓急了的乞丐,屬下問過他了,他隻是想要點吃的。”
衣衫襤褸的人連連點頭。
“噢……”韓玉顏看了一眼那人淩亂的頭發,“那就給他點,打發走了!”
韓玉顏說完就走。
“可是這荒山野嶺的。”羅雲連忙道,“我們若是丟下他,他可能就活不下去了”
“那你安排!”韓玉顏沒回頭,丟下一句大步走開了。
見韓玉顏走遠了,羅雲才對著周煊道,“記住你說的話,你隻能是乞丐!想吃的跟我來。”
韓玉顏要見周煊,羅雲沒辦法阻攔,但是轉念想到,之前韓玉顏總是美郎君美郎君的叫他,再加上他的確長的好看,羅雲就想出了這個法子,他不是美郎君嘛,換個乞丐的樣子,看他還美不美。
羅雲已經想好了,以後每天讓他蓬頭垢麵的出現在韓玉顏麵前,韓玉顏肯定會惡心的。
如此才能徹底斷了,韓玉顏對他的心思。
他既然要裝可憐,那就裝到底,天下還有比乞丐更可憐的嘛。
周煊沒有出聲,轉身跟著羅雲走開。
羅雲的打算,他不是不清楚,但是隻要能跟在韓玉顏身邊,時刻能看到她,他就安心了。
至於他是什麼樣子都不重要了。
韓玉顏回到車上,淺杏正在鋪墊子。
他們晝夜不停的趕路,夜間就在車上睡著,韓玉顏身子才好,端妃交代了,多鋪些,儘量讓韓玉顏睡的舒服些。
“我母妃呢?”
“姑姑在林子裡發現了月見草,娘娘過去辨認了,娘娘說月見草最滋補,殿下身子虛,若是有月見草,很快就可以康複了。”
“哦!”韓玉顏跳下車,“哪邊?我也去。”
“殿下!”淺杏一把扯住了韓玉顏的衣袖,“娘娘特意交代了,她很快就回來了,您不用去的。”
“噢!”韓玉顏四處張望著,就見不遠處兩個黑影子緩緩走來。
正是端妃和醫女胡菲。
兩人走到一處停下了腳步。
韓玉顏眯眼看了過去,依稀可見,羅雲正在低頭回話。
不遠處的地鍋旁,方才那個披頭散發的人正雙手捧著碗,狼吞虎咽的吃著。
他背對著韓玉顏。
但是那背影,韓玉顏很熟悉很熟悉。
她不是沒有見過顧逸興狼狽的樣子,但是像這樣,蹲在地上抓食,還是第一次見。
在韓玉顏的印象裡,即便是垂死的顧逸興都是乾乾淨淨清清爽爽的。
韓玉顏隻覺得心頭一酸,移開了視線,她怎麼就心軟了呢!
絕不可以!
絕對不可心軟,趕他走!
韓玉顏下定了決心,大步朝著端妃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