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章沒有言語,現在這情況多說一句都是廢話。見賀章一言不發,高仲接著說道“現在立刻大索全城,‘影樓’肯定還有人在京城,切記不可放過一個,若再有什麼差池,你就是有一百個腦袋也不夠人砍得。”
“屬下領命。”賀章下去安排人手排查全城,今日定要將影樓之人一個都不放過。
刺殺案後,順天府便宣布了為期五天的宵禁,街上到處都是捕快衙役,不少客棧都被仔細翻查了一遍,而傅秋雪卻在事後直接出了京城。
賀章等人將京城搜查了一遍,依然沒有發現‘影樓’的蹤跡,倒是抓了不少阿貓阿狗,順天府這次自上而下的搜查,陰差陽錯之下完成了對京城地下勢力的一次清理。
百姓不明所以,倒是對順天府的做法很是讚賞。同京城百姓的心情不同,高仲此刻可以說是欲哭無淚,他已經在宮門口跪了半個時辰了。腿部都已經沒什麼知覺了。
王憂看了看跪在宮門口的高仲,召過來一個小太監,吩咐道“去,將高大人叫來,就說聖上讓他到議事堂回話。”
“是。”小太監一路小跑到高仲身邊說了幾句,高仲抬頭看了看,雙手撐地打算站起來,卻不想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好在小太監眼疾手快一把將高仲扶住。
“謝過公公。”高仲苦笑道,揉了揉膝蓋,待恢複了一會兒,朝議事堂走去。議事堂是內閣成員議事的地方,皇上一般在這裡聽政,同內閣的各位大人議事。高仲這是第一次在這裡被皇上召見。
王憂見高仲走到門口,朝高仲點了點頭,進到屋裡稟報“皇上,高大人來了。”
“讓他進來。”李沅說道。
高仲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走到屋裡,悄悄看了一眼,隻有夏首輔和嚴世勳在,朝著皇上拜道“臣,拜見皇上。”可人剛跪倒一半,膝蓋還沒落地,就傳來了李沅的聲音“好了,平身吧,都跪了半個時辰了。”
高仲心下一暖,道“謝皇上恩典。”
李沅看了眼高仲,問道“京中的事查的怎麼樣了?”
“回稟皇上,臣無能,現在還沒抓到人。”高仲苦澀道。
“罷了,當年大軍圍剿尚有逃脫的,你順天府能力有限,倒是為難你了。”李沅淡淡的說道。
高仲被這幾句話刺的臉紅,什麼叫順天府能力有限,這不還是說自己無能嗎?順天府登記在冊的捕快也有上千人,找了這麼多天,連‘影樓’的影子都沒摸著,簡直就是和飯桶無異。
“臣有罪,自請撤職。”高仲伸手將管帽脫下,李沅見狀,並沒有說什麼,夏霖道這時開口說道“高大人,好好端端的這是乾什麼?”
“首輔大人,順天府先有失察之罪,後又辦事懈怠不利之罪,是下官往日治理不嚴所致,理應撤職查辦的。”高仲說道。
夏霖道聽了笑著搖了搖頭,說道“凡事都有失手的時候,你太過嚴苛自己了,這些年京城大小事務你處理的都不錯,皇上說的對,‘影樓’此事一時半會兒解決不了,並非都是你的過錯。”
“撤職這事是朕說了算,不是你高仲想不乾就不乾,給朕回去好好反省一下,罰俸一年。”李沅說道。
高仲愣了愣,急忙跪倒在地“謝皇上。”
“起來吧,回去好好查查。”李沅擺了擺手。高仲這才退了出去,看著高仲的背影,夏霖道說道“皇上…”
話還沒說完就被李沅抬手阻止,他清楚自己在乾什麼,說道“一直做牆頭草可不是好事,不過眼下順天府還是他乾著比較合適。”隨後看向嚴世勳問道“史家何時進京?”
“回稟皇上,還有三天,史家走的極慢,畢竟史家老太爺年事已高。”嚴世勳說道。
“倒是警醒,知道眼下的江浙就是個火坑。”李沅笑著道。
“靖國公那邊想來已經有了突破,沈漣前幾日送來的消息若是不假,咱們就要早做準備了。”夏霖道說道。
李沅眼神一寒,冷聲道“朕這次要讓薛家知道,有些東西碰不得,不是他想要就能拿在手裡的,人要有自知之明。”
夏霖道同嚴世勳對視一眼,沒再說話,說到底是薛家自己作死,國家重器,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