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永良氣急,眼下有把柄在人家手裡,自己說什麼都是徒勞。韓亮見狀,說道“還請王家主準備準備,跟我們走一趟。”
“哼,老夫有功名在身,照例是不用去府衙的,有什麼事就在這兒說吧。”王永良冷哼一聲。
“瞧我這記性,還忘了一件事。”韓亮拍了拍腦袋,從懷裡取出一張紙道“不好意思,王家主,你這功名已經沒了,你看看,這是江浙學政簽發的。”
王永良一怔,接過那張紙,見上麵大大的學政印章,眼前一黑險些摔倒,被下人扶住,王永良怒罵道“楊泰,你個匹夫!”
“都是文明人,王家主還是自己給自己留些臉麵,外麵還有不少人看著呢,咱們都配合著點,彆讓在下為難。”韓亮說道。
王永良低頭一歎,跟著韓亮出了府邸。這是楊泰打擊的第一家揚州大戶,出手之快讓人根本反應不過來,從封店到抄家不過用了半日,揚州百姓可算是開了眼,這可是揚州城頭一份。
春園,戴黎寧皺著眉看向一旁的張垚,疑惑道“楊泰這是吃錯藥了?”張垚喝了一口茶,淡淡道“王家撈過了,朝廷數次下禦旨徹查,大災之年賑災糧誰碰誰死,他那是咎由自取。”
“可哪家沒這麼乾過,為何偏偏抓著王家不放?”有人說道。
“貪墨賑災糧一萬擔,你能吃得下這麼多?”張垚像看白癡一樣看著提問的人,這幫人是真不知道這個數字代表的什麼?他們知道,不過需要這批糧的百姓在他們眼裡是不是人就兩說了。
張垚看了眼戴黎寧,這人平常看著穩重,為人也還不錯,要不是柳青水的情報,張垚至死都不會相信這人的手比在座的誰都黑,簡直可以和薛立有的一拚。
“各位現在還是回家好好看看,清理乾淨自己的首尾,在下隻能說這次楊泰是提著刀來的,不見血他是不會罷休的。”張垚說道。
眾人看了眼戴黎寧,見其擺手,這才散去。張垚見狀也沒說什麼,起身就要走,卻突然聽到戴黎寧問道“你說,史家早早撤走,是不是提前收到什麼風聲了?”
“這不是關鍵,若是史家鑄成大錯,他便是跑到金帳又有什麼用。”張垚說完轉身離去,戴黎寧看了眼離去的張垚,心裡更加不安了。
對於揚州發生的事,鎮江府倒是顯得很是寧靜,沈漣等了幾日,揚州的審查小組才來到鎮江府,這段時間鎮江大大小小的官員都有些緊張,生怕被查出什麼問題。這些日子各州府傳來的消息,這幫人可以說是戰績輝煌,短短七天,扳倒大大小小的官員共計六十多位,往往是上午查出問題,下午就有人上門抄家。動作之快,讓人目不暇接。
看著堂下坐立不安的眾人,沈漣突然想起昨天林源的一句玩笑話,查賬抓人一條龍服務。輕笑了一聲,眾人疑惑的看向沈漣,想著這都什麼時候了,這位還笑的出來。
內堂有了動靜,隻見一名男子走出來,先是朝沈漣施了一禮,見沈漣點頭,這才走到堂前,翻開冊子緩緩念道“鎮江府錢糧主簿段瑞,安慶知縣陳立仁,望江縣令戴立,貪墨賑災糧款,盤剝治下百姓,共計貪墨二萬三千兩。”
看了眼癱軟在座位上的三人,沈漣說道“嘖嘖,看不出來,幾位倒是膽子夠大。”揮了揮手,幾名衙役快速的將三人押走。一旁的梁穀心裡有些不安,這沈連是要唱哪出?
“回稟沈大人,查出來的隻有這些人了。”沈漣聽了彙報,舔舔嘴唇,似乎有些意猶未儘,問道“沒了?”
眾人聽到說已經查完,剛鬆了口氣,卻又被沈漣一句話將心提到了嗓子眼,沈大人是麼意思?難道要趕儘殺絕嗎?
“貴府情況還算好,目前有問題的已經查完了。”那人說道。沈漣瞥了眼眾人,這才說道“辛苦了,我這就派人送幾位去下個地方。”
“謝過沈大人。”
鎮江諸位官員經曆了這一次,都稍稍鬆了口,見人有些鬆懈,沈漣冷笑一聲,暗道“這才是頭一道菜,後麵的才是要命的東西。”
梁穀見沈漣回了後院,想了想抽空出了府衙,朝薛家趕去,他得把這消息趕緊送過去。
三木堂內,薛立聽了梁穀的彙報有些疑惑,今天查住的三人,除了陳立仁外,剩下兩個都不是它的人,鎮江府其他暗子也沒受影響,他有些摸不準沈漣要乾什麼了。
“在沒查住其他人?”薛立問道。
“沒有了,審查的人今天就要走了。”梁穀回道。
“申先生,你看沈漣是什麼意思?”薛立看向一旁的申時燾,申時燾想了想說道“應該是陳立仁那邊出了問題,咱們安插了不少人,但陳立仁是顆暗子,沒道理先被挖出來。想來是湊巧。”
薛立雖有些疑惑,但還是想不出問題出在了那裡,陳立仁所在的安慶縣是鎮江府的人口大縣,有事鎮江府南下的重要出口,他在那裡經營了多年,如今卻被沈漣摟草打兔子,順帶手給收拾了。這讓他很是懷疑,沈漣的目標是不是就隻有陳立仁一個人。
“你先回去,府衙裡有什麼變故,立刻彙報。”薛立吩咐了梁穀一句。
“屬下知道。”
一場自揚州刮起的旋風迅速席卷整個江浙,便是臨近的各州也都受了些影響,隨著計劃的開始,一封奏報也被緊急送往京城,江浙不能亂,擔心有人插手,林源必須保證京城了不能出現第二個聲音。
王憂看著疾馳而來的小太監,接過信封看了眼,急忙送進內閣,這封信,皇上和諸位大人等了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