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源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的聽著,史玔笑著說道“你在揚州也該知道薛家是為了什麼,可惜他們偷雞不成蝕把米,那等玄乎又玄的重器怎麼會讓他們得去。說句實話,我史家從來不相信那東西,你道大周的天下怎麼來的?”
見史玔看向自己,林源搖了搖頭,史玔這才說道“你太爺爺說過這麼一句話,奪天下私心太重成不了事,你要知道當年大周立國,太祖皇帝手下精兵猛將天下無雙,是什麼讓這群人為了李家的天下拋頭顱灑熱血,那是因為太祖皇帝有拯救天下蒼生的意願,這便是人們常說的天命所歸。”
林源似乎知道了些什麼,史玔沒有理會林源,接著說道“薛家成不了事,這天下世家沒有能成得了事的,因為他們從開始就是為自己考慮,包括老夫現在也是,所以問鼎天下這種蠢事老夫不會去做,這也是我史家儘握天下財富,而不倒的原因,老夫今天送你一句話做事要找準自己位置,該是你的怎麼都跑不掉,不是你的再怎麼爭取也沒什麼用,要知足常樂。”
二人就這樣走到村口,史玔笑著看向林源說道“好了,人老了總是話有些多,靖國公還望見諒,就送到這裡吧。”
林源躬身朝史玔行了一禮,說道“多謝老太公指點,小輩受益匪淺。”
史玔笑著點了點頭,轉身在管家的攙扶下上了馬車,張固也朝林源作彆,他知道今日不在適合打擾林源了。送彆兩人後,林源獨自回到小院中,心裡還在想著史玔剛剛的一番話,總覺得是不是自己最近漏了什麼消息,將蔡荃喊過來,林源吩咐道“你回府上,看看這段時間京中發生了什麼事。”
“是少爺。”蔡荃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回京的路上,史玔閉目在車中休息,外麵趕車的管家也沉默不語,作為史家的老人,史光是從小就跟在史玔的身邊的,雖說是管家,但史家大大小小的生意也有一些要經他的手去辦,比方這次同靖國公府的生意,就需要自己去協調,他不清楚為何家主這次讓了這麼大的利。
史玔慢慢睜開眼睛,用手扣了扣車窗。駕車的史光聽到聲音,回頭問道“老爺有什麼事?”
“將車靠在一邊,我有話要問你。”史玔吩咐道。
“是,老爺。”史光將車停靠在路邊,示意後麵的淮陰侯稍等,這才來到車前躬身道“老爺,請吩咐。”
史玔的聲音從車裡傳出“史光,你跟了我幾年了?”
史光一愣,不知道史玔為何這麼問,想了想還是說道“回老爺,五十三年了。”
“時間過得真快,這家裡也就你我二人相伴時間最長,我來問你,你覺得家中子弟可有擔大任的?”史玔問道。
史光想了想道“大公子才思敏捷…”
“說實話。”史玔將史光打斷。
史光一愣,咬咬牙隻好道“若說行商,家中沒有。”
史玔聽了點了點頭,說道“你今日一路沒有開口問我為何讓利,你現在知道了嗎?”
“老爺高瞻遠矚,即使眼下占了大利,日後也還是會吐出來的,怕是到時候性命都難保。”史光現在也終於想通,家主老了,總有一天會不在的。
“是也不是,不過是留份香火情罷了,希望日後能看在老夫的薄麵上放過史家一馬。”史玔低聲道。
“老爺!”史光說道。
“罷了,回家吧。”史玔不再說話,史光見狀無奈的歎了口氣,他知道史玔為何這麼做,皆是因為之前入宮麵聖後,史玔從那之後整個人都蒼老了許多。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事,但可以肯定的是史家或許不再有往日的輝煌了。
第二天,蔡荃就帶回來了京中這段時間關於史家的消息。皇上連同內閣幾位大人同史玔詳談了一次,具體內容不得而知,但應該是有關開春變法的事。現在來看是朝廷打算拿史家先開刀。畢竟事涉商稅,而史家又是大周最大的商人,這件事無論如何都繞不過去。
在莊子裡躲了幾天清靜,林源整個人都放鬆了不少。這天中午正在院子裡曬太陽,想著該如何解決莊子上學堂的老師問題,突然屋裡傳來一陣響動,林源有些疑惑,屋裡怎麼有人?
“於世?”喊了一聲見無人應答,林源這才想起來,於世被自己派出去辦事去了。皺了皺眉,林源起身走到屋子裡,見屋裡並沒有人,倒是桌子上的筆架被碰倒了。
走到桌前,見桌子上有幾個因為沾了墨汁而印上的腳印。仔細辨認了一下,林源頓時就樂了,是一隻貓。來這地方有些時日了,富貴人家家中多養狗什麼的看家護院,貓倒是不多見,看樣子還是隻小貓。